第3148章 祖龍（中）
邊關開戰後，聖庭小城確實蕭條了許多。
年輕人被分割開來，或者在紅娘子的統籌安排下，化作一支支玄門小隊走入現世，在每一個鄉村，每一個城鎮與潛入進來的神話生靈廝殺，處理一系列普通人眼中的“靈異事件”。
或者被武裝到牙齒，在聖庭法相帶領下，一批批的前往邊關戍邊，或者跟衛氏一族的逝者合併在一起前往虛無深處，跑到神話生靈的地盤上“打草谷”。
這也是無奈之舉，神話生來生來即有力量，生命力頑強的可怕，即便是在環境惡劣的無根惡土上，依舊能堅挺的生存下來，並且像野草一樣開枝散葉，我自邊關興兵撻伐神話那一戰雖然重創了它們，但如果不遏制它們的繁衍，要不了多久，我們又有一場惡戰要打，可以我手中力量的發展速度，卻是無力再去打一場惡戰了。
現如今的聖庭小城，只剩下邊關一戰時落下殘疾、無力再與神話生靈廝殺的修士，以及那些年邁體衰、氣血枯敗的老人了。
這些老人大多是當年跟著我從苗疆、關外離開的各玄門老人，因天賦平平無奇，無法突破完成生命蛻變以增加壽元，而今已經是人生的暮年，他們在逐漸凋零，若是他們這一批人盡數老去，只怕一個時代就徹底結束了。
那是我記憶中最熟悉的時代。
這座小城，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養老之城，小城裡到處都是棋牌室，喝茶休閒的去處。
我掩蓋自身的氣息，無喜無悲的穿過小城，最後在一家名叫“惠城棋牌”的店鋪外駐足。
這家店鋪的主人，正是我那位故人好友付慧城了。
這廝在數年前便投奔聖庭了，只不過他是凡人，雖然跟著我們得了一些機緣，壽元極長，氣血旺盛，但終究不善戰，骨子也不是好戰的一個人，所以來了聖庭之後，眼見臭味相投的老白閉關，無法與他一起出去玩耍，便開了這麼一家店面，平淡度日了。
我見過他一面，也聊過幾句，他無意於參與聖庭的事務，我便尊重他的意願，不再幹涉了。
我們，終究不再年輕。
當年輕時的熱血冷卻後，同行者總有人在平淡的生活中尋到樂趣，作為好友，應當允許他離開同行隊伍，並永遠祝福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此刻，這家棋牌館內可謂熱鬧非凡。
一個毛茸茸的、好似大馬猴一般的壯漢正坐在老道士身邊，一副舔狗做派的給老道士端茶送水。
老道士對面，是須發皆白的老人。
我記得他，是曾經天師府裡的一個火居道士，也姓張，似乎是張婉的一位族叔，當年張婉決定跟著我北上，很大程度便是受了這位老人的影響。
他並非天師，僅僅只修煉到觀自在的門檻邊緣而已，如今早已垂垂老矣，時日恐怕不多了。
張姓老人的身後亦有一個單臂抱著小娃娃的漢子侍候著。
滿屋子裡，大抵就這張姓老人與老道士的輩分最高了，這二人正在下棋，周圍一大堆白了頭的老頭老太太正在觀棋。
這幫人都曾跟著我北上，聖庭就是在他們手裡草創，也經歷過我崛起那個腥風血雨的年代，莫看如今一個個的慈眉善目，實際都是群老殺才，粗鄙得很，一群粗鄙的人自然沒有什麼“觀棋不語真君子”的概念，一個個紛紛指手畫腳。
老道士卻很喜歡這種氛圍，雲遊歸來後，他便喜歡上了聖庭的養老氛圍，整日里與人喝茶下棋，聽小稚說，他甚至還養了一隻鸚鵡，整天對著那鸚鵡喋喋不休，想要教會那鸚鵡說話，一直沒能成功，直到老白罵罵咧咧的從窗外走過，那鸚鵡好像瞬間被醍醐灌頂，開了靈性，當場就開口說話了，不過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——狗日的，那小娘皮可真好看。
一隻髒口鸚鵡，絕對是至聖天師的汙點，老道士鼻子都氣歪了，拎著掃帚追打了老白半座城，沒有一丁點天師的派頭。
“又輸了......”
此刻，對弈有了結果，張姓老人無奈認輸，衝著一旁的老頭抱怨道：“劉七九，你這臭棋簍子就莫要給人支招了，每次聽你的必然要輸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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