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9章 神諭
虛無之地最深處，枯寂冰冷的黑暗中，無數碎片化的土地漂浮在這裡，這些土地大小不一，小的只有幾千平方公里，大的卻有二三十萬平方公里，其數量難以計算，若是匯聚在一起，面積也相當驚人了。
這是惡土，許多歲月以前，它們是現世的一部分，皆是洞天福地，只不過脫離現世地脈的滋養後，這些洞天福地現今環境極為惡劣，而且因為脫離現世太久，不受現世天地的影響，滋生出諸多古怪的氣候與地貌。
眾多惡土最中央，幾片規模恢弘的惡土湊在一起，彼此之間距離很近，它們便是至高族群的棲息地了，許是因為地塊極大的緣故，脫離主地脈滋養後，整體仍舊相對穩定，環境異變不算大，至少還能看出一些現世的影子，已經是眾多惡土裡環境最好的存在了，但依舊非常惡劣。
在這幾塊惡土當中，有一塊惡土終年被積雪覆蓋，當真是白素裹地，冰封萬里。
這裡是天人族棲居地。
一段陡峭的堅冰斷崖之上，一座宛如古堡的宮殿矗立於此，古堡外的牆體上附著著十餘丈厚的堅冰。
這是天人宮，天人族的心臟。
宮廷內，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正站在視窗前，靜靜眺望著外面的冰天雪地，他完美的繼承了天人族的傾世容貌，面孔俊俏的雌雄難辨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蒼白的悲觀與深邃。
他，就是現如今天人族的首領。
許多年前，聖庭出邊關，長驅萬里，撻伐神話，那個領導著天人族走過漫長歲月的老族長羽皇氏陣亡，倉皇退回惡土後，這個年輕人在族人混亂與迷茫中被推上王座。
他並非是羽皇氏的嫡子，至高族群的傳承也並非是父死子繼那一套，如果從關係遠近來說，他大抵是羽皇氏的侄兒，能成為天人族的族長，僅僅是因為在這一代的天人族當中，他的血脈最為純淨強大。
至於他原本的名字，已不重要，從他登上王座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有了另外一個名字——少羽氏。
蹬蹬蹬！
清脆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。
一道披著白紗，幕籬遮面的窈窕身影走了進來，她就像是這片惡土終年凜冽的寒風，進來的剎那，這裡一瞬間變得愈發寒冷了幾分。
“見過族長。”
女子微微屈膝，行了一個標準的天人族大禮。
“我都說了很多次了，瑤姬姐，你在我面前沒必要這樣。”
少羽氏苦笑，眼中的悲觀憂鬱與深邃褪去，帶上了些許暖意，小聲道：“小時候，大家總是嫌棄我性格懦弱，是你一直領著我玩，無論我站在什麼位置，您都是我最敬愛的堂姐。”
“禮儀不可廢。”
瑤姬的聲音依舊冰冷，眼神陰翳的宛若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淵，微微昂起下巴，道：“神殿那邊傳來了訊息，至高聖地降下了神諭，要我們起大軍攻打邊關。”
“至高聖地怎麼忽然會在這個時候降下這樣的神諭？許多年前那一戰後，我們元氣大傷，到現在還未完全恢復......何況這些年，邊關的衛氏一族和聖庭高手連年對我們用兵，稱之為‘打草谷’，讓我們更是沒辦法安心休養生息。
最重要的是......這麼多年了，我們始終沒找到天王，他就像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，無論是現世還是虛無之地，都沒有他的蹤影。
沒有天王，就沒有一個真正的領袖統籌一切，只有天王才能讓各族團結起來，沒有天王的神話族群就是一盤散沙，當年那一戰就已經證明了這一切——當聖庭的鐵騎發起衝鋒的時候，各族各自為戰，都在為自己的族群謀求生機......
我推演過很多次，當年那一戰，如果有一個強而有力、能壓服一切的人物站出來，強令某一個族群做出犧牲去斷後，給其他各族爭取整合集結時間，那一戰勝負猶未可知......
那位真武天官不出手，聖庭和衛氏一族哪怕不會出現山呼海嘯的潰敗，那場戰爭也絕不會是那樣的結果！
恕我直言，現在......真的不是發起進攻的好時機，這個時候發起進攻，我們的結果可能會......非常慘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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