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初冬的傍晚總是天黑得特別快,昏昏暗暗的成了那種水洗過又更深透些的藍色,只剩天邊暈出的一抹白。
後勤部的戰士準時拉著板車過來收鐵皮桶。
就兩個戰士一輛板車,家屬院西區這邊八棟樓還有幾處平房都由他們負責收發鐵皮桶的事,他們都是拉滿一車就先運回後勤部,再空車接著來收。
輪到陳芳這邊,三個鐵皮桶溫度都散得很低,戰士們戴著手套一搬就放到板車上了,正好還剩出一個位置去三棟那邊收。
她們都得在早上的登記本上再籤一個名字表示確定歸還,算是交接完畢。
陳芳端著裝了燻一天的臘肉臘腸的木盆回家,三個娃跟在她身旁一起。
大妞怕娘端著這一盆肉太累,還時不時在上樓梯時幫著給託一下。
回到家裡,陳芳把這些臘腸臘肉掛回到陽臺的竹竿上繼續風乾。
夜裡吃過飯,三個娃玩了一天,一首在樓下守著,沒有午睡,才八點出頭就一個個坐著跟小雞啄米似的,小腦袋剛一耷拉下去,又倔強地抬起來,然而沒堅挺多久,又再次耷拉下去。
陳芳剛從樓上黃春花家回來就瞧見這一幕,催她們去洗漱睡覺。
三個娃這才搖晃著腦袋努力清醒一下,跑去廁所刷牙,回房爬上床睡覺。
陳芳也緊隨其後去刷牙洗臉,滅了客廳的煤油燈,見大妞二妞房間也都滅了燈,進去看姐妹倆的被子蓋得嚴實,還把脫下來的毛衣蓋在棉被上,她這才回房間滅了燈躺床上。
明天就是去縣城的日子,但是燻肉登記了連著借三天的鐵皮桶。
這也是後勤部定下的規矩,登記借鐵皮桶最多隻能借三天,而且不能間隔著選幾天借,要連續地借,這樣方便管理。
大家燻肉一般也都是連著燻,所以對此倒也接受良好。
其實這回也沒什麼特別要採買的,要不是和徐紅霞約好拿兩斤五花肉,她乾脆也就不去縣城了。
但既然約好了,陳芳也想著拿點東西去給徐紅霞和她弟媳的爹方叔,這才在吃過飯後到樓上去請黃春花幫忙。
黃春花明天也輪到登記的日子要開始燻臘肉,所以是不去縣城的。
或者說明天這趟,但凡買到肉開始燻肉的軍嫂都不會去縣城了,只剩有需要或者還沒買到肉的軍嫂繼續往縣城跑。
陳芳請黃春花明天燻肉時幫著簽收領鐵皮桶,幫著添柴點火,往桶裡的鐵桿掛上臘腸臘肉。
一般開始燻肉都得上午十點後,那麼兩個小時後給臘腸臘肉翻面的活,完全可以等她從縣城回來自己來弄。
守著燻肉的事被大妞三個領了去,她們拍拍小胸脯說:“娘你放心吧,有我們看著呢!”
陳芳自然也放心把這事交給她們,小寶還小,大妞二妞卻己經是能獨當一面了。
她上去跟黃春花說這事時,對方一口就應了,首說這是順手的事,讓她要去縣城買東西儘管去。
“別說咱就住在同一棟,就是隔著一兩棟樓的距離,我也能順帶給你看著。不就是幫著添柴火掛燻肉這點事嗎?簡單得很!”
陳芳笑著謝過後道:“我下午還鐵皮桶時有和後勤部的戰士說過這事,你明天幫著籤我名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