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雲天看著帝天刻意避開的動作，並沒有收回手。他順勢往前探了半寸，掌心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，穩穩地拍在了這位八十萬年獸神寬厚的肩膀上。
“無妨。”楊雲天語氣隨意，沒有真神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，“當年星斗大森林的交情我記著，沒有前輩的幫助，我走不到今天。前輩依舊是前輩。”
帝天身體微微一繃，但沒再躲閃。他直視著楊雲天，龍瞳中透著獸族獨有的直白與現實。
“獸族只認力量，不講人類的客套。”帝天認真地搖了搖頭，“你既然跨過了那道門檻，凝聚了神位，你我便不再是同一維度的生靈。‘前輩’二字，我確實當不起，這會亂了規矩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：“我年長你許多，若你念及當年那點微薄的舊情，叫我一聲老哥，便已經是極限了。再多，就是折辱我了。”
見帝天如此堅持，楊雲天也沒再強求這些虛禮。
“好，老哥。”楊雲天笑著收回手，目光越過帝天，掃了一眼遠處那些兇獸們，“既然話說到這份上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帝天隱隱猜到楊雲天此行絕不只是為了敘舊，點了點頭。
楊雲天隨手在面前的虛空中一劃。露出一道空間通道，兩人一前一後跨入其中。
視線再次聚焦時，耳邊傳來了淒厲的風聲。
這裡不再是星斗大森林的地底，而是一片荒涼肅殺的戈壁。天空中沒有云，只有灰濛濛的霧霾，空氣中透著一股壓抑的悲涼氣息。
海外大陸，龍谷入口。
帝天剛一落地，腳下的石塊便發出一聲脆響。他深吸了一口這裡乾癟的空氣，胸腔裡那顆強悍的黑龍核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，血液中彷彿有一種遠古的悲鳴在回應著這片土地。
“老哥還記得這裡？”楊雲天負手站在一處斷崖前，看著下方說道。
帝天走到他身邊，目光如鐵。
“怎會不記得。”帝天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化不開的哀傷。
他太熟悉這裡了。這裡是龍族的埋骨地，是整個龍族文明的墳墓。當年神界那場慘烈的大戰後，無數純血龍族隕落，殘骸墜入下界。正是他和楊雲天聯手，在這片隱秘的異空間內，收斂了同族的遺骨。而在這裡還沉睡著那顆象徵著龍族至高無上權柄的龍神核心。
“既然舊地重遊，我有個事想問問你。”楊雲天偏過頭，側臉在灰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意，“老哥對龍神，可有什麼看法？”
帝天眉頭微皺。
這個問題，在純血龍族的觀念裡簡直是大逆不道。龍神就是絕對的信仰，是不可直視的創世之主，豈是臣子可以妄加評判的？
“我不過一介子民，豈可評價龍神？”帝天搖了搖頭，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虔誠與狂熱，
“龍神是魂獸一族的源頭，是至高無上的主宰。若說看法，我唯一的執念，也是我苟活萬年最大的心願，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復甦龍神，洗刷當年的恥辱。”
楊雲天聽完這番表態，並沒有嘲笑他的愚忠，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復甦龍神？”楊雲天看著帝天的眼睛，
“憑你那位藏在生命之湖底下療傷的‘主上’嗎？”
轟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