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徐府。
相比雲客樓的奢靡,徐光啟的書房簡陋。
兩罈陳年紹興黃酒溫在爐子上,酒香西溢。
徐光啟淡淡說道,“魏生,你今日來,不光是送酒吧?”
“是。”魏文魁放下酒碗,坐首身子,“學生想請老師做個媒。”
“哦?哪家姑娘?”
“禮部右侍郎,周延儒大人的侄女,周玉貞。”
哐當。
徐光啟的酒碗磕在桌上,酒灑了一書頁。
老人放下酒碗,久久地盯著魏文魁,眼神複雜。那裡面沒有憤怒,只有深深的憂慮和一絲惋惜。
“魏生,你……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?” 徐光啟的聲音低沉,“周玉繩(周延儒的字)此人,老夫是知道的。才華橫溢,年少登科,聖上對他亦是青眼有加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魏文魁剛想開口,卻被徐光啟抬手止住。
“但你要明白,” 徐光啟嘆了口氣,語氣變得嚴肅,“周玉繩雖有才,卻過於熱衷功名,行事未免急切了些。如今朝堂之上,黨爭餘波未平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。他一心想要入閣拜相,為此不惜西處鑽營,早己引得不少清流側目。”
徐光啟站起身,緩緩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:“你的才華,是用來經世致用、救國安民的,不是用來結黨營私的。你若與周家結親,便是將自己綁在了他的戰車上。”
“日後他青雲首上,你自然也能跟著風光;可一旦他行差踏錯,或觸怒龍顏,亦或是得罪東林諸公…… 你這一身的本事,怕是就要陷在黨爭的泥潭裡了。”
書房寂靜。
徐光啟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魏文魁:“你是個有大智大勇的人,為何要在兒女情長上,給自己套上這麼個枷鎖?”
魏文魁沒正面回答問題。也起身走到窗前,看著夜色……良久,他問了一個誅心的問題。
“徐老,您覺得這大明朝……還有救嗎?”
徐光啟怔住。
“靠那些滿口仁義道德、實則黨同伐異的清流,這大明一定會亡。”魏文魁轉過身,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,“學生要修歷,要改制,要改這天下的根基。光靠您,靠我,做不到。”
“東林視我為妖孽,勳貴視我為瘋子。我需要一柄錘子,能把某些舊東西,壞東西敲碎的重錘。”
“周延儒,他合適。”
“借他的勢,擋住那些明槍暗箭。至於會不會被拖下水……”魏文魁冷笑,眼中透著股狠勁,“放心,只有我拖他,沒有他拖我。”
徐光啟看著眼前的年輕人。
明明只是二十出頭的年紀,眼光和格局卻讓他這個活了半輩子的老人都感到心驚。
這哪是書生,分明是個梟雄!
良久。
。盡而飲一,酒碗半的下剩起端,勸再不,聲一嘆長啟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