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時辰後,神機局,安民廠舊址。
並沒有慶功宴,魏文魁坐在那張簡陋的木桌前,看著面前的清單,臉色十分難看。
徐光啟坐在一旁,手裡捧著那塊“水泥”樣本,也愁眉不展。
“文魁啊,雖然陛下給了尚方寶劍,但這京城裡的水,還是很深。”
徐光啟指著清單上的紅圈,“剛才我去兵部和工部調料。他們倒是沒敢抗旨,但這庫房裡……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魏文魁揚了揚眉,“大明朝雖然爛,但不至於連幾千斤精鐵和赤銅都拿不出來。”
“說是前些日子,有一批外地豪商,拿著兵部的批文,把市面上乃至官庫裡的優等鐵料、銅料,全給買空了。”徐光啟嘆了口氣,“而且是高價收購,滴水不漏。”
“豪商?”魏文魁哼笑一聲,指節有節奏地叩著桌面,“是不是還是山西口音?”
徐光啟一愣:“正是。你怎麼知道?”
魏文魁沒有回答,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那是王承恩剛才派小太監偷偷塞給他的。
紙條上只有八個字:晉商八家,暗通關外。
“好手段。”魏文魁把紙條湊到蠟燭上點燃,看著火苗吞噬字跡,眼中閃過一絲寒意。
這是一場經濟戰。
那八大晉商,是建奴在關內的輸血管。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神機局的威脅,或者說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,首接從源頭上掐斷原材料。
至於晉商和外敵眉來眼去,這事連前世碼農的魏文魁不用AI查都知道。
沒有鐵,沒有銅,只有水泥,神機局就造不出槍炮,只能當個泥瓦匠。
“徐老。”
魏文魁站起身,走到牆邊,那裡掛著一副大明九邊重鎮圖。
“既然他們不賣,那咱們就去‘拿’。”
徐光啟嚇了一跳:“拿?去哪拿?強搶私人財物是犯罪!”
“私人財物?”魏文魁手順著地圖向北移動,最終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位置——宣府。
“通敵賣國之財,那是贓款,贓款,當然要合法沒收。”
魏文魁轉過身,笑容真誠道,“正好,咱們局裡缺啟動資金,這五萬兩根本不夠塞牙縫。那八家既然這麼有錢,不如給咱們捐了吧。”
魏文魁抓起桌上的腰牌——那是御馬監提督的令牌,崇禎特賜的便宜行事之權。
“徐老,您在京城盯著水泥廠的擴建。我去辦一趟事。”
“去幹什麼?”
魏文魁繫緊了披風的繫帶,大步向外走去,聲音遙遙傳來,冰冷刺骨。
“去給那些賣國賊好好上一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