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傳庭看著臺下那個氣急敗壞的老頭，笑了。從懷裡掏出賬冊，高高舉起。
“喬大人，你要資格？好，我給你資格！”
“京西大旱，朝廷撥下賑災糧五萬石，這幫畜生勾結推官趙立本，以陳米換新米，倒賣獲利三萬兩！致使京郊餓死三千餘人！”
孫傳庭每念一句，人群的怒火就高漲一分。
“勾結漕運官，在軍糧中摻沙三成，賣給守邊將士！導致薊鎮兵變！”
“夠了！”喬允升臉都綠了，這賬本再念下去，半個朝廷的底褲都要被扒了，“此事疑點重重，需從長計議！來人，把犯人帶回刑部！”
幾個刑部差役剛要動，孫傳庭一刀劈下，面前的案几“咔嚓”一聲，首接被劈成了兩半！
“我看誰敢動！”
這一嗓子，吼出了屍山血海的殺氣。那幾個差役當場就慫了。
“喬尚書說要核實？”孫傳庭指著臺下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，“這滿城的餓殍就是證據！這飛漲的糧價就是證據！這摻了沙子的黴米，就是證據！”
他一把薅住趙立本的頭髮，強迫他抬起頭：“趙大人，你收五千兩銀子的時候，想沒想過這是多少條人命？”
趙立本嘴裡的破布被扯掉，他瘋了般磕頭：“喬大人救我！我是冤枉的！孫傳庭他是個瘋子！”
“瘋子？”孫傳庭森然一笑，“沒錯，在這個吃人的世道，不瘋魔，不成活。”
他轉身面向成千上萬的百姓，用盡全身力氣怒吼：“鄉親們！這幫畜生喝你們的血，吃你們的肉，讓你們賣兒賣女！你們說，該不該殺？！”
人群一下沒了聲音。
緊接著，一個剛賣了女兒的老婦人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殺——！”
“殺！！”
“殺了這幫狗官！”
“殺！殺！殺！”
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，震得午門城牆似乎都在發抖。這是最原始、最憤怒的咆哮。
喬允升臉色慘白，連退三步。他知道，什麼大明律，什麼官威，在這一刻，都完全派不上用場。
“你看，喬大人，這就是核實的結果。”
孫傳庭不再看他，手腕一翻，雁翎刀劃出一道寒芒。
“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！我孫傳庭，平生不修善果——斬！”
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
三顆人頭應聲落地，血光迸現。
趙立本的腦袋滾到喬允升腳邊，那雙圓睜的眼睛，正首勾勾地盯著這位刑部尚書嶄新的官靴。
喬允升兩眼一翻，竟是活活嚇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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