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極殿內，氣氛壓抑得像結了冰。
那一口噴在黃綾奏報上的鮮血，猩紅刺目。
天子之怒，伏屍百萬。
“周延儒！溫體仁！”
皇帝的嘶吼聲帶著血腥氣，在樑柱間迴盪，“登州失陷，山東糜爛！這就是你們舉薦的孫元化！這就是你們信誓旦旦的國之棟樑？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名素來與東林黨親近的都察院御史立刻出列，如同抓住了獵物的獵鷹。
“陛下！臣，彈劾內閣次輔周延儒、首輔溫體仁，用人不明，識人不清，致使疆土淪喪，軍民倒懸！孫元化乃一介書生，誇誇其談，周、溫二人為一己之私，將其推上登萊巡撫高位，如今釀成滔天大禍，罪無可赦！懇請陛下降旨，將二人革職下獄，明正典刑，以謝天下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臣等附議！”
一瞬間，殿內超過三分之一的官員齊齊跪倒，矛頭首指御座之下，那兩個大明朝權力最大的文臣。
饒是溫體仁的城府，此刻也臉色微微泛白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登州城失陷，這責任誰也擔不起。
處於風暴中心的周延儒，卻一反常態。他沒有驚慌，沒有辯解，甚至連半分懼色都沒有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他整理了一下貌似被皇帝氣浪吹亂的官袍，上前一步，對著氣血翻湧的崇禎，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，請息怒。”
他的聲音異常鎮定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，讓殿內嘈雜的攻譖之聲，都為之一滯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這個時候，不跪地請罪，還敢讓皇帝息怒？周延儒是瘋了嗎？
那彈劾的御史更是氣極反笑：“周延儒！大禍臨頭，你還敢在此巧言令色，粉飾太平！莫非你以為……”
“十日！！”
周延儒根本沒看他，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崇禎皇帝，有力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什麼十日？”崇禎眯起血紅的雙眼。
“回陛下，”周延儒腰桿挺得筆首，“登州雖失，但平叛之師己在路上。十日之內，叛軍主力，必被擊潰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朝譁然！眾臣內心均罵著窩草。
“瘋了！他一定是瘋了！”
“山東糜爛，叛軍勢大，十日之內擊潰？他在做什麼春秋大夢！”
“欺君！這是赤裸裸的欺君罔上！”
那御史更是抓住了把柄，聲嘶力竭：“陛下！周延儒妖言惑眾，罪加一等！懇請陛下立刻將他拿下！”
崇禎的胸膛劇烈起伏，他緊盯著周延儒，他需要一個解釋，一個能說服他的解釋！
周延儒不理會周圍的鼓譟，不疾不徐地從寬大的袖袍中，取出了一份奏報的副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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