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午門。
正月裡的寒風捲著雪沫子砸在漢白玉廣場上。
百官按品秩列隊，鴉雀無聲。
崇禎帝朱由檢端坐在午門城樓的黃傘下。他穿著常服，但眼神亮得驚人。
九年了，他登基九年，每天睜眼就是流寇、建奴、虧空。今天，他終於能喘口長氣。
城樓下，囚車緩緩推入。
高迎祥披頭散髮，手腳戴著幾十斤重的鐵鐐。他身上穿著破爛的棉襖，凍得發紫，臉頰凹陷，但依然梗著脖子。
“罪民高迎祥，押解入京！”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高聲唱喏。
朱由檢站起身，走到城樓邊緣，俯視著高迎祥。
“高迎祥，你也有今天。”在寂靜的午門前，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高迎祥抬頭，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：“朱由檢，老子死了，還會有別的闖王！大明氣數己盡！”
朱由檢沒有生氣。
反而笑了。
“拖下去，凌遲。割足三千刀。”朱由檢擺擺手，轉身走回座位。
百官立刻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聖明！流寇授首，大明中興！”
“陛下神武，堯舜之君！”
頌揚聲如潮水。
朱由檢靠在椅背上，聽著這些順耳的話，心裡的鬱結一掃而空。此刻覺得，自己就是天命之主。困擾大明多年的腹心之患，被他親手掐滅了。
他看著下方跪伏的群臣，這些平日裡吵得不可開交的文臣，此刻都像鵪鶉一樣溫順。只要他手裡有兵，有勝仗，這天下就亂不了。
……
乾清宮，東暖閣。
朱由檢端著茶盞，臉色紅潤。
內閣首輔溫體仁、次輔吳宗達，以及六部尚書跪在下方。
“高迎祥伏誅，流寇主力盡喪。諸位愛卿，朕這麼多年，沒白熬。”朱由檢喝了一口茶，語氣居然罕見地溫和。
溫體仁叩首：“陛下宵衣旰食，終成中興偉業。臣等賀喜陛下。”
朱由檢擺擺手：“行了，別拍馬屁。流寇平了，接下來該議議遼東的事。建奴還在關外蹦躂，朕心裡不踏實。”
禮部尚書立刻出列：“陛下，流寇雖平，但十年用兵，天下疲弊。臣懇請陛下與民休息，暫停各省加派，減免賦稅，以安民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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