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山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嚼了一遍。
所謂碎基,指的是築基不夠完整,根基有裂縫,往後衝擊更高境界的可能性極低。在修真界,碎基幾乎等同於修行到頭。
可對顧家來說——
能跨過煉氣和築基之間那道天塹就夠了。
“你跟他熟?”
齊半瞎擺擺手。“談不上熟,就是早年在散修集見過幾面,喝過兩頓酒。這人脾氣古怪,丹田碎了以後整個人就不對勁了,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。你要去找他,備點酒,管用。”
顧青山記下了。
“謝了。”
齊半瞎衝他咧嘴一笑,露出幾顆殘缺的黃牙。“謝什麼,你那六十塊靈石夠我吃半年了。買賣做完再搭個人情,不虧。”
顧青山沒再多待,當天下午便離開了落霞鎮。
路上他把齊半瞎的筆記又翻了一遍,越看越覺得值那六十塊靈石。雖然筆跡潦草。條理混亂,但寫筆記的人實打實地經歷過築基全過程。那些細節——“靈氣入丹田後先沉後旋”“經脈脹裂感從手三陰開始”“第五個時辰是最危險的關口”——這些東西,任何功法典籍上都不會寫。
只有親身走過的人才說得出來。
顧青山把筆記仔細包好,貼身收著。
四天後的傍晚,他回到蒼梧郡城。
進了福來客棧,福貴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,看見他進來,臉上一喜。
“顧伯!回來啦!您侄女在樓上等您呢,來了有兩天了。”
顧青山上樓推門。
明月坐在桌邊,面前攤著一張紙,正寫寫畫畫。
“叔,您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符齋的事辦得怎麼樣?”
“租約簽了,昌安已經在打掃鋪面。下個月初一能開張。”
顧青山在椅子上坐下,倒了杯涼茶。
明月收起桌上的紙,猶豫了一下。“叔,有個事我得跟您說。”
“講。”
“我前天去週記藥鋪送符的時候,碰見孫掌櫃。他跟我提了一嘴——白沙渡那邊,最近出現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散修,逢人就寫符賣字換酒錢。”
顧青山端茶的手停住了。
“孫掌櫃說,那人左肩上有一道舊疤。”
顧青山手裡的茶杯停了片刻,才慢慢放回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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