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瀾把這一來一回的交鋒盡收眼底，心裡感覺像在看兩隻孔雀開屏互相比美，莫名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聲。
她做了一個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——裝睡。
顧瀾調整了一下姿勢，頭往穆斯年那邊的肩膀上一歪，閉上眼睛。
穆斯年察覺到她靠過來的動作，身體本能地往她那邊側了側，讓她的頭能枕得更舒服一些，手也無聲無息地覆上了她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。
車廂裡陷入了一段長長的沉默。
穆斯年透過半閉的眼簾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司越那張繃得很緊的側臉，忽然用很輕很輕的聲音開口。
“司先生，今天總歸謝謝你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他也閉上了眼睛，頭輕輕靠在顧瀾的發頂上，呼吸變得平緩而綿長。
兩個人同時選擇了沉默。
前排只剩下司越一個人清醒著，握著方向盤的十根手指把皮面攥出了淺淺的凹痕。
他從後視鏡裡看著後排那兩個人安靜靜靠在一起的畫面，心臟像被人拿棉花堵住了一樣，悶得發慌。
最後那句“今天總歸謝謝你”是什麼意思？
是真的在感謝，還是在說“行了你可以退場了”？
司越咬著後槽牙把車速穩在限速範圍內，腦子裡把剛才那些綠茶攻略翻來覆去地咀嚼。
他剛才表現得怎麼樣？
及格了嗎？
那句“不像我生病了只能一個人硬扛”的殺傷力夠不夠？
顧瀾說“你有事喊我”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心疼他了？
還是隻是隨口的客套？
窗外的路燈光影一幀一幀地掠過車頂，司越盯著前方的路，感覺自己正在參加一場完全看不到評分標準的考試。
而後排那個把臉埋在顧瀾頸窩裡的男人，大概連答題都不需要，天生就是滿分選手。
車子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勻速行駛著，顧瀾原本只打算裝個三五分鐘就睜眼，結果穆斯年的肩膀比她想象中要舒服太多。
溫度適中，肩線恰好能托住她的腦袋瓜，加上車廂裡安靜得只有空調的低頻嗡鳴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，她的意識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。
等她模糊糊覺得有人在叫她名字的時候，眼皮費了很大力氣才撐開一條縫。
“瀾瀾，到了。”
穆斯年的聲音貼著她的頭頂傳來，氣息溫熱地掃過她的髮旋。
顧瀾迷迷糊糊坐起來的時候，發現車己經穩穩地停在了公寓樓下。
車窗外是熟悉的大堂門廊燈光，暖黃色的光線照進車廂裡，把一切都染上一層昏黃的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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