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瀾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枕頭底下嗡嗡地響，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夠，手肘撞到了旁邊一具溫熱的身體。
周淮序悶哼了一聲，但沒醒透，只是換了個方向繼續抱著被角。
顧瀾把手機摸出來，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，早上八點十五，鬧鐘。
她按掉鬧鐘翻了個身，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，身邊周淮序的呼吸還是很均勻的那種，睡得沉。
顧瀾側過頭看他，他側躺著，睡衣領口鬆垮垮地歪到一邊，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，睫毛垂著，臉頰貼在枕面上壓出一個淺淺的痕。
她伸手戳了一下他鼻尖。
周淮序的眉心動了動，沒睜眼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含糊糊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幾點……”
“八點了，我有課。”
他這才把眼睛撐開一條縫，瞳色在晨光裡淺得像琥珀，看了顧瀾一眼，慢吞吞地坐起來，頭髮翹了好幾根，整個人還沒從睡眠裡徹底剝離出來。
顧瀾己經翻身下床去洗漱了，周淮序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。
“瀾瀾。”
“嗯？”顧瀾含著牙刷從浴室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老闆說讓我去抖音排擋。”
顧瀾嘴裡含著泡沫，含糊地應了一聲表示在聽。
周淮序把手機放下，抱著膝蓋坐在床上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就是……可能不在氧氣播了，長期去抖音那邊，老闆說那邊流量池大，讓音律的人過去試水。”
浴室裡水聲嘩嘩的，顧瀾衝完嘴出來，拿毛巾擦著臉，走到衣櫃前翻衣服，語氣很隨意。
“哦，那你去唄。”
周淮序盯著她的背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的線頭，嘴張了一下又閉上，過了好幾秒才把後半句說出來。
“你……會過來嗎？”
顧瀾正在往身上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，動作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他。
周淮序坐在那裡，大眼睛裡裝著點忐忑，像只不確定主人會不會帶自己出門的大型犬，但又要裝作不那麼在意的樣子，把視線移到了窗簾邊緣。
“你去我當然也去啊。”顧瀾把開衫拉鍊拉上來，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周淮序抬起眼看她，那種試探的表情一下子鬆開了，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自己都沒察覺到。
“那等正式去了跟你說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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