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賢究竟賢不賢,要看口碑的。
得有公認。
至於說誰公認的,這個再討論。
張市村跟陶家莊的交涉止步於廟堂,廟是張氏家廟,堂是張家祠堂。
各種「軍演」之前的「邦交」磨合,那還是需要搞一搞的。
目前張大象帶著「大」字輩佔據道德上風,前面兩代人也沒意見,陶家莊那邊畢竟理虧,陶興發做的事情拿出來公開討論,整個陶家莊都沒有人有底氣嚷嚷。
本質就是丟人。
違約。賴帳。欺凌少年。倚老賣老……這些都幹了。
至於說張大象是不是應該「君子動口不動手」,又或者是不是在公序良俗層面上更惡劣更嚴重……對不起,在鄉村的人情社會中,張大象這是以直報怨,而且幹得漂亮。
哪怕陶家莊的人也會這麼認為。
所以這場「兩村戰略性磋商會議」就止步於陶興發跟大櫸樹不得不說的故事,他本人要繼續追究,是攔轎鳴冤還是如何……還是那句話,得有公論。
「我租你陶家莊五十畝田,也不會佔你們便宜。首先租金好說的,陶興發在陶家莊租金多少,我多給一成;其次租田給我的人家,合適的勞動力,優先安排培訓到『十字坡』或者『張家食堂』上班。」
「張家食堂?」
陶家的幾個老太公叫來了車,把還在哼哼唧唧的陶興傳送去了鎮醫院,然後繼續跟張大象談判。
現在跟張大象的談判,那就是「邦交」「軍演」甚至是「衝突」之後的事情了,在「村級全面戰略競爭對手」的道義和實力上,張家這邊全面佔優,下次陶家莊再搞風搞雨,那張大象就可以讓本家的老太公傳話「勿謂言之不預也」。
耕讀傳家,還是懂禮數的。
當然了,懂禮數的是大行裡或者二行裡的老太公。
「月底在北門有個快餐店,門頭就叫『張家食堂』,生意好就會在西門或者城西也開一家。還是那句話,太公,我是很有誠意的,做生意規規矩矩。我張市村這邊能發財,不可能對沾親帶故的陶家莊當看不見。加強兩邊的關係,有好處大家一道分。」
「工資呢?大概有多少?我好跟陶家那邊講一講。」
「四百塊保底。」
「嗯……那蠻好,我有數了。」
陶家的老太公點了點頭,現在陶家莊低頭也低頭了,好處也不是沒有。
首先就是田租比陶興發多一成,這就已經足夠打動不少人,沒辦法,實在是種田不賺錢,而且即便是口糧田,買化肥農藥什麼的投入進去,成本並不低,還不如問本地產糧大戶直接買米,想吃新米就吃新米,省錢就買一年陳。
其次就是介紹工作這個事情很有吸引力,能讓另外一部分捨不得口糧田的,也不種了。
要是在「十字坡」能上班,那三頓飯是全包的,這個事情,周圍吳家灘。陶家莊。程家住基等等自然村的老頭兒老太太,都是一清二楚的。
鄉下的新聞傳播,就是這點東西,時不時還有老頭兒老太太去「十字坡」撿瓶子,只要不是「大綠棒子」,其餘透明的瓶子都可以撿,不管是玻璃的還是塑膠的。
再有就是上歲數的親戚關係,直接過去拿點餐桶中的剩菜也沒關係,這也是張大象要在「張家食堂」搞個半夜自助餐的靈感來源。
一天下來總有幾個菜會剩下一些,比如說本地人不怎麼吃的滷鴨貨,只有住店的駕駛員們會半夜裡看電視配個酒,這剩下來的往往有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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