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,大慶殿。
晨光透過殿頂的藻井灑落下來,照在金磚地面上,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手持笏板,垂首肅立。
殿中安靜得能聽見衣袍摩擦的窸窣聲。
趙禎坐在龍椅上,面色平靜如水。
他今年不過三十出頭,卻已在龍椅上坐了十幾年。
今日的議題,是西北。
韓琦的奏章就擺在御案上,厚厚的十幾頁,字字句句都在說一件事:要繼續打,要拿下橫山,要徹底解決西夏。
趙禎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,緩緩開口道:「韓琦的奏章,諸位都看過了,議一議吧。」
話音剛落,佇列中便走出一個人來。
趙禎眉頭微微跳動。
呂夷簡。
他今年六十有餘,鬚髮花白,但腰板挺得筆直,步伐穩健。
他是三朝元老,宰相之位坐了十幾年,朝中無人能出其右。
通常來說,他不會第一個出來說話,而是在後面一錘定音,但今日卻是等不耐,說明他的態度到底有多堅決!
果然,只見呂夷簡站定,手持笏板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。
「陛下,老臣以為,韓琦此議,萬萬不可行!」
第一句話便徹底否定!
殿中微微騷動,隨即又安靜下來。
呂夷簡不緊不慢地道:「陝西連年征戰,好水川。定川寨兩役,雖有大捷,但軍費靡費無數。
據三司核算,這兩仗打下來,陝西一路的軍費開支已逾三千萬貫。
國庫還能撐多久。陝西的民力還能撐多久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群臣,鏗鏘有力道:「老臣聽說,陝西諸路,百姓已苦不堪言。
有人賣兒鬻女,有人逃入山林,有人揭竿而起。
再打下去,只怕西夏未滅,內亂先起!」
他說完,退後一步,垂手而立。
殿中安靜了片刻,又一個人站了出來。
這次是樞密使晏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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