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一,等東京的回信,王相公如果能在朝廷上說話,告上一狀,什麼商道行會都得停止,那麼陳德祿等人未必就肯壓上所有身家去拼一把。
到那時候,那辛主簿就得求著東翁您來收拾殘局,到時候能談的就多了。」
劉文遠眉頭緊鎖,道:「王相公的回信,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,這半個月,什麼都晚了。
而且,這商道與行會的想法的確是不錯,劉某倒是想要承接下來做一做。」
「那就第二個辦法。」趙如晦收回一根手指,目光深沉,「東翁現在就去經略司,但不是去找辛主簿,而是去找範經略。」
劉文遠一怔:「找範希文?」
「對。」趙如晦走近兩步,壓低了聲音,「東翁,您別忘了,您背後站著的是王相公。
范仲淹雖然剛直,但他不是傻子,王相公在朝中的分量,他掂量得出來。
您去見範經略,別的不用多說,就說您也想要為伐夏盡力即可。」
劉文遠愣了愣,道:「怎麼說?」
趙如晦笑道:「範經略肯定會問,你想要換鹽鈔,尋辛主簿即可。
您就立馬訴苦,說辛主簿不知行情,被人哄騙開了高價,還要搞什麼行會與民爭利,因此一幫投機取巧之輩蜂擁而上,反倒是您這種誠信經營之人,反而被排除在外,請範經略做主。」
劉文遠聽著,眉頭漸漸舒展開來,卻又皺了回去:「這……這不就是告狀嗎?」
「告狀又如何?」趙如晦微微一笑,聲音壓得更低了,「東翁,您別忘了,辛縝是範經略的學生不假,可範經略首先是朝廷的經略使。
他手下的人在外面辦事,辦得好是他調教有方,辦得出了格,他也得兜著。
您去找他,不是去鬧事,是去請教,順便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幽深起來。
「順便讓範經略知道,東京那邊,有人也在看著這件事。」
劉文遠心領神會,嘴角微微翹起:「你是說,把王相公的名頭,亮一亮?」
「不必明說。」趙如晦擺了擺手,「東翁只要在話裡帶上一句,說您在東京也有些相熟的故舊,對西北之事頗為關切,時常來信詢問即可。
範經略是何等樣人,這話裡的分量,他自然聽得出來。
範經略乃是邊臣,最怕怕朝中有人借題發揮。
辛縝搞的行會商道,說到底是經略使司自己的籌糧之策,並沒有經過三司戶部的正式批覆。
若是沒人計較,也就罷了,若是有人遞了話上去,說范仲淹『私鬻鹽利。侵奪朝廷財權』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!」
劉文遠的眼睛亮了,道:「所以,我去見範經略,不是去跟他對著幹,而是讓他知道,這件事朝中有人盯著了。
他若聰明,就該收一收韁繩,至少不能把好處全給了陳德祿那一撥人。」
趙如晦撫掌笑道:「東翁高見!」
劉文遠站起身,在廳裡踱了幾步,忽然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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