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柴扉幾度春》第146章 葯田(2)

作者:D4151·3個月前

“如果百草爺不嫌棄,我自然願意效勞。”林硯沒有把話說滿,但也明確表達了意願。

老鐵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這個,轉而問道:“你對石頭地圖上標的那條縫,還有什麼想法?”

話題又繞了回來,但這次老鐵的語氣,少了之前的逼問,更像是一種探討。

林硯沉吟了一下,道:“石頭前輩說,縫隙裡有朽壞的樹根藤蔓封堵。我在想,既然曾有植物根系能深入其中,說明那條通道並非完全封閉,或許在更久以前,那裡曾是一個通風口,或者有暗流經過,後來因為地質變動才被堵上。若能探明其走向,或許能借此瞭解黑水潭與幽闕之間更深的地脈聯絡,甚至……找到其他可能的通道或資源點。”

他這番話,半是基於對石頭描述的推測,半是丟擲一個可能的、對幽闕有利的“研究方向”,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,從他“如何知道”的疑點上,轉移到“這條通道可能的價值”上。

老鐵聽了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似乎在咀嚼林硯的話。片刻後,他點了點頭:“有點道理。不過,黑水潭那地方,邪性。石頭這次能回來,是運氣。地脈的事,複雜得很,沒有十足的把握和準備,不能輕易再探。”

他沒有完全贊同,但也沒有否定,態度審慎。

“對了,”老鐵似乎又想起什麼,用下巴指了指藥田另一頭,靠近一片更加幽暗、岩石嶙峋的區域,“那邊過去,是‘寒潭’。水極冷,岸邊有些喜陰寒的草藥。但潭裡有東西,平時不要靠近。取水或採藥,都有固定的時辰和規矩,回頭讓招娣丫頭告訴你。”

“寒潭?”林硯望過去,只看到一片被高聳巖壁陰影籠罩的朦朧區域,隱約有水光反射,但看不真切,也感覺不到特別寒冷的氣息傳來,想來距離不近,或者有地形阻隔。

“嗯,跟黑水潭不是一回事,但也別亂闖。”老鐵沒有多解釋,只是又叮囑了一句。

三人吃完了簡單的“午飯”,休息片刻,便又重新開始勞作。下午的活計是修剪那幾株過於茂盛的“地乳藤”。這是一種藤蔓類植物,莖稈呈乳白色,肥厚多汁,葉片呈心形,邊緣有細密的銀色絨毛,是煉製多種傷藥和補藥的重要原料。老鐵示範瞭如何辨認需要修剪的過長老藤和多餘的側蔓,如何下刀才能不傷及主藤,以及如何將修剪下來的嫩尖快速用特定的手法處理,以保持藥性。

林巖學得很認真。他的手指雖然因久未勞作而顯得有些笨拙,但勝在穩定和專注。在弄斷了兩根不太重要的側蔓後,他很快掌握了要領,修剪的動作變得乾淨利落。招娣那邊也完成得很好,她清理的那片育苗區,雜草和苔藊被清除得乾乾淨淨,新苗安然無恙。

當幽闕的光線似乎變得稍微“暗淡”了一些(或許是洞頂某些發光物質調節的假象,用以模擬日夜),標誌著一天的勞作結束時,林硯己經將分給他的那片“溫性”藥圃打理得井井有條。他渾身痠軟,尤其是右腿,因為長時間保持蹲跪姿勢,痠痛加劇,但精神卻有種奇異的充實和舒緩。

老鐵檢查了一遍他們的成果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:“還行。明天要是腿還行,辰時,老地方。”

這就是認可了。林硯鬆了口氣,點頭應下。

回去的路上,招娣顯得很高興,小臉因為勞作而紅撲撲的,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看到的幾種新奇草藥苗。林硯拄著拐,慢慢走著,感受著右腿清晰的痠痛,心裡卻想著老鐵今天的言行。

邀請他來藥田,看似是給他找點“力所能及”的活計,實則是觀察。觀察他的體力、耐心、學習能力,以及……對這片幽闕“命根子”的態度。讓他整理古籍的提議,更像是一種試探和進一步的“價值評估”。而關於裂隙和“寒潭”的提醒,則是一種隱晦的警告和劃界——你可以接觸一些東西,但有些界限,不要逾越。

幽闕的接納,從來不是無條件的。它像一棵古老的樹,根系深扎地底,對外來的風雨和附著物,有著本能的篩選和排斥。想要在這裡真正紮根,獲得信任和空間,他需要展現出足夠的“價值”,證明自己不是威脅,而是有益的補充。

今天在藥田的勞作,是一個開始。整理古籍,可能是下一個臺階。而那條連線黑水潭的裂隙,以及它背後可能牽扯的地脈秘密,或許會成為他將來的一個重要籌碼,或者……新的風險。

他抬起頭,望向洞頂那片永恆柔和的、彷彿能包容一切的光暈。地下的日子,依舊漫長。但至少,今天,他向前邁出了一小步,從那間被無形隔閡包圍的石屋,踏入了這片維繫著幽闕命脈的、生機勃勃的藥田。

風吹過(不知從何處來的、微弱的氣流),帶來藥田那邊更加濃郁的、混合的藥香,也帶來一絲地底深處永恆的、微涼的溼意。

招娣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,小聲道:“林硯哥,你看那邊……”

林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在他們回去路徑的側前方,一片相對僻靜的巖壁下,一個佝僂、瘦小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那裡,似乎在看著他們,又似乎在望著藥田的方向。

是百草爺。

他隔著一段距離,目光平靜,彷彿只是路過,又彷彿己經看了許久。看到林硯望過來,他微微頷首,臉上露出那慣常的、溫和而難以捉摸的笑容,然後,便轉身,拄著烏木柺杖,慢悠悠地,消失在了巖壁的陰影裡。

林硯站在原地,看著百草爺消失的方向,心頭那剛剛因勞作而鬆快一絲的情緒,又緩緩沉澱下來。

無聲的觀察,無處不在。在這地底洞天,每一步,都需謹慎。

他收回目光,拍了拍招娣的手背:“走吧,回去。腿有點疼了。”

。散不久久,中暈的定恆闕幽在,香清的田藥,後。去走緩緩,屋石小的棲時暫間那著朝,著扶攙互相人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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