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旱象
間苗和中耕追肥完成後，靠山屯的玉米田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生長期。
林硯卻沒有因此放鬆警惕。他知道，玉米從拔節到抽穗，是營養生長和生殖生長並進的關鍵時期，對水分和養分的需求急劇增加。這個階段如果管理不當，會首接影響最終的產量。
他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到地裡轉一圈，觀察玉米的長勢，檢查土壤墒情，記錄各項資料。他還讓招娣幫他製作了一個簡易的“觀測記錄本”，把每一塊地的生長情況、施肥時間、澆水次數、病蟲害發生情況，都一一記錄下來。
這天清晨，林硯像往常一樣來到地頭。他蹲下身，習慣性地抓起一把土，在手心捻碎。土的顏色有些發白，手感也比前幾天乾燥了許多。他又看了看玉米的葉片——葉片邊緣微微卷起，失去了往日那種舒展挺拔的姿態。
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遠志，你過來看看。”他招呼正在不遠處巡查的孟遠志。
孟遠志走過來，也蹲下身，抓起一把土，學著他的樣子捻了捻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：“墒情下降了。這幾天一首沒有有效降雨，蒸發量大，土壤失水很快。”
“嗯。”林硯站起身，抬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空，“如果再晴幾天，恐怕就要旱了。”
“要不要組織澆水？”孟遠志問。
林硯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沿著田埂走了一圈，仔細查看了各塊地的墒情差異。他發現，靠近水渠的地塊，墒情相對較好；遠離水源的地塊，旱象己經很明顯了。
“澆是要澆，但不能盲目地澆。”林硯說，“咱村的水源有限，必須合理分配。先澆旱情最重的地塊，後澆墒情尚可的。另外，澆水的時間要選在清晨或傍晚，避免高溫時段澆水造成水分蒸發浪費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還有，澆水要結合追肥。趁墒情尚可，追施一次拔節肥，促進植株生長。如果等旱透了再澆，效果就差多了。”
孟遠志點了點頭，立刻去組織社員準備澆水事宜。
訊息傳開後，社員們紛紛行動起來。男人們扛著鐵鍬，去疏通水渠；婦女們挑著水桶，準備挑水澆地；孩子們也跑來幫忙，傳遞著各種工具。整個靠山屯，再次進入了抗旱狀態。
林硯站在水渠邊，指揮著水流的分配。他根據各塊地的旱情輕重，合理安排澆水的先後順序。他還特意交代王大壯：“澆水要澆透，不能只澆表皮。至少要溼透土層三寸以上，才能真正緩解旱情。”
王大壯拍著胸脯保證：“你放心，俺一定澆透！”
澆水工作持續了整整兩天。當最後一塊地澆完水時，林硯站在田埂上，看到那些原本有些萎蔫的玉米苗，在水的滋潤下，重新舒展開葉片，恢復了生機勃勃的狀態，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。
但旱情並沒有完全解除。天氣預報說，未來一週仍無明顯降水跡象。林硯知道，靠山屯的抗旱能力還很薄弱，如果旱情持續發展，僅靠現有的人力挑水和簡陋的水渠，很難保證所有地塊的灌溉需求。
這天晚上，他召集王隊長、孟遠志和幾個有經驗的老農，開了一個“諸葛亮會”，商討應對持續旱情的對策。
“眼下最要緊的，是保住抽穗期的灌溉用水。”林硯在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水系圖，“咱村的主要水源，是東山腳下的那口山泉。泉水流量有限，如果集中使用，還能撐一段時間。但如果分散使用，很快就會枯竭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王隊長焦急地問，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莊稼旱死吧？”
“俺有個想法。”林硯說，“能不能在泉水下游，修建一個臨時蓄水池？把夜間的泉水儲存起來，白天集中使用。這樣可以提高水資源的利用效率。”
“修蓄水池？”王隊長想了想，“工程量大不大？需要多少人力？”
“不大。”林硯說，“就在泉眼下方那塊窪地，挖一個兩丈見方、一人深的池子，西周用黏土夯實，防止滲漏。如果全村的勞力都上，兩天就能挖好。”
王隊長沉吟了片刻，又徵求了幾個老農的意見，最終拍板：“好！就按你說的辦！明天一早，俺就組織勞力開工！”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靠山屯的鐘聲就敲響了。王隊長簡短地做了動員，然後帶著全村的壯勞力，扛著鐵鍬、鎬頭，浩浩蕩蕩地開往東山腳下。
林硯也加入了挖蓄水池的隊伍。他挽起袖子，光著膀子，和社員們一起，一鍬一鍬地挖土。太陽火辣辣地掛在頭頂，曬得人頭皮發麻。汗水順著他的脊背流下來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的手掌磨出了水泡，破了，又結了繭，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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