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培訓班
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，籠罩在靠山屯的裊裊炊煙之上。
林硯牽著招娣的手，步履堅定地踏上了通往柳樹屯的土路。招娣的小臉蛋被晨風吹得紅撲撲的，她仰起頭，看著自家哥那緊繃的下頜線，小聲問道：“林硯哥，咱們真要去跟那些壞人吵架嗎？”
“不是吵架，是討個說法。”林硯停下腳步，回頭摸了摸招娣的頭，語氣雖然平和，但眼底卻是一片冷冽，“招娣，你記住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都躲在大伯身後，別說話。”
“嗯！”招娣乖巧地點點頭，小手卻攥得更緊了。
昨夜的豐收喜悅，此刻己被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取代。林硯的腦海中，不斷覆盤著這些年圍繞在柳樹屯和黑風嶺周邊的利益糾葛。那片林子，不僅是靠山屯的屏障，更是某些人眼裡的搖錢樹。
兩個時辰後，當林硯的背影出現在柳樹屯的村口時，原本安靜的村莊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是林家小子回來了！”
“他一個人來的？膽子真肥！”
“哼，昨天縣裡就來人了，今天他還敢往槍口上撞，這是不要命了嗎？”
流言蜚語像蒼蠅一樣在村子裡亂竄。幾個平日裡跟著外鄉老闆在黑風嶺挖山貨的懶漢，叼著菸圈聚在打穀場上，目光不善地盯著林硯。
林硯彷彿沒聽見周圍的議論聲，他的眼神越過這些人，死死盯住村東頭那座新建的紅磚瓦房——那是柳樹屯村長老麻的家。
此時的老麻，正縮在堂屋裡，聽著婆娘的哭訴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他孃的，肯定是縣裡那個姓王的專員和林硯穿一條褲子了！”老麻一腳踹翻了凳子，“那個愣頭青哪來那麼大的膽子？連我這個村長的面子都不給？”
“當家的，那可怎麼辦啊？”麻婆子嚇得渾身發抖，“那調查組今天就要進山，要是真查出點什麼……”
“怕什麼！”老麻眼珠一轉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，“他林硯不是能耐嗎？等會兒我去會會他。只要我咬死了說那片林子是集體財產，誰敢動一塊磚，就是破壞集體利益！我看他林硯怎麼收場！”
……
林硯走到老麻家門口時，老麻正拿著一把掃帚，在院子裡大聲嚷嚷著要“大義滅親”。
看到林硯進來，老麻先是是一愣，隨即臉上堆滿了假笑，擠出幾步路迎了上來：“哎喲，這不是林技術員嗎？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這破院子串門啊？”
林硯沒有理會他的虛情假意，徑首走進院子，目光落在堂屋供桌上的一疊檔案上——那是昨天剛發下來的林地承包合同草案。
“麻叔，這合同，是你籤的字？”林硯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老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，隨即又變成了惱羞成怒：“是我籤的又怎麼樣？黑風嶺那片林子，是咱柳樹屯的集體財產！我想怎麼規劃就怎麼規劃！誰也別想動歪腦筋！”
“集體財產？”林硯冷笑一聲，向前逼近一步，“那我問你，去年冬天，是誰偷偷把林子裡的百年老松賣給山外的木材販子，只給村裡每戶分了兩斤豬肉？”
老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！我沒有！”
“你沒有？那你解釋解釋，為什麼你家後院的柴垛裡，會有那麼多連樹皮都沒剝乾淨的邊角料？”林硯步步緊逼，眼神如刀，“還有，那個木材販子給你的定金，是不是存在了鎮上信用社的賬戶裡？”
老麻的腿肚子開始打顫，他沒想到，自己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事情，竟然全都被林硯掌握了證據。
“你……你是縣裡派來的探子！你血口噴人！”老麻惱羞成怒，伸手就想去抓桌上的合同。
“拿開你的髒手！”林硯眼疾手快，一把扣住老麻的手腕，稍一用力，老麻就疼得殺豬般嚎叫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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