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龍大蟒撲天飛,吞象頑蛇鑽地落。
那一群怪獸毒蟲要麼身形碩大,要麼獠牙帶血,行動比起神兵還要更為敏捷。高廉又取銅牌,撒過一把黃沙。一時間戰場周邊飛沙走石,綠水青山竟變作淒涼沙漠。呂文均只覺天地之間陰沉一片,狂舞的飛沙遮掩了視野,別說高廉本人,就連那不遠處的客棧也再難尋得。
他當機立斷縱身躍出,卻覺身側劇痛。那無處不在的尖石好似暗器,無意間一觸便如中箭般生疼!
這下卻是高廉再開兩個顯化術式,地上有軍陣野獸包圍。天上有毒蟲黃沙飛舞,黃沙天將戰場內外分割,明明無牆也無城,卻鑄成一片銅牆鐵壁般的死局。
這三百神兵。怪獸毒蟲。飛沙走石原本都是戰場攻伐的殺招,連九百年前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也曾困得,如今使來拿一個小小開膛手,豈不輕而易舉?
那高廉是個久經戰陣的老手,也不輕易靠近,而是喚出一道黑風護著。他持劍指向呂文均的方位,冷冷喝道:「殺!」
一聲號令之下,豺狼虎豹齊出,大蟒毒蟲狂舞,道術所化的怪獸們竟然乘風飛起,將半空之中圍得水洩不通。呂文均剛躲過神兵劈斬,卻見諸多怪獸如血肉之牆般壓來,當頭一條粗大蟒蛇張口便咬,身後一隻豺狼趁機撲來,利爪直斬向他的後頸!
呂文均立刻變出神機,雙刀齊出。他左手刀格向豺狼利爪,右手刀將抵蟒蛇巨口,當今戰局危機,他下意識想用奪取生命的黑刀,心裡卻記著真君先前的囑咐。
——莫忘了那白紙蝗蟲。
呂文均想起今日下午拾起的剪紙,頓時意識到這術式的真相。他心神一念之間,雙刀由黑轉白,變成剝奪魔力的白刀。雙刀與利爪蛇牙相撞,兩隻野獸頓時氣力大失,體魄變得輕輕薄薄,毛皮色澤也一概退去,竟化作兩張白紙剪成的野獸!
原來這高廉的術式不是召喚使魔,卻是以白紙作式神的術法。他深諳此道,變化的式神栩栩如生,與活物絲毫不差,若沒有高深眼力,等閒窺破不得。若呂文均沒有防備用了針對活物的黑刀,這一回合就要失手中招。
而看清底細,便有了針對之法。白紙式神一旦沒了魔力維繫,也就不過是個精巧的紙片。呂文均揮舞雙刀飛速旋轉,化作一團白色的旋風在怪獸群中橫衝直撞,所到之處紙屑飛舞,怪獸哀哭,將這一群獸兵硬生生殺了個對穿。
高廉遠在外側看得心焦,心道:「這殺人鬼究竟是哪來的對頭?一身本領,怎得全是剋制我的手段?!本欲用戰陣之法將他耗到筋疲力竭才好捉拿,如今看來,還得我親自出手!」
高廉當機立斷,將太阿寶劍一點,念道:「真化,黑風捲雲亂軍法!」
劍尖所指之處,捲起一股黑氣。那道黑氣散至半空裡,形成一陣撼地搖天的怪風。遠方客棧眾人只覺風聲淒厲如鬼哭,有善遠望的遙遙看去,卻見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風,其術法範圍之廣,足以籠罩萬人廝殺的戰場。
「房子!房子要沒了!」有道士驚恐吶喊。
那黑風席捲之勢猛烈至極,木頭蓋的迎福樓根本支撐不了幾秒,就被強風拔地而起,卷向天空!
那狂風席捲之下,眾多三教九流也一併被吹得飛起,唯有玲弓受了真君護佑安然無恙。她得以親眼見到這怪風的威勢,他們先前走過的山林已經不存在了,因為黑風將那不知多少的大樹連根拔去,就連林中湖水也徹底卷幹!
「文均同學,不要逞強啊……」她低聲說。
玲弓終於緊張起來,她知曉有「真君」在旁出不得大事,可面臨如此威勢,還是為戰場中的呂文均感到擔憂。差距實在太大了,呂文均在一個月前才剛剛習得真化,身上術式大多還是異說,可這高廉毫無疑問是位奇譚法師中的老手,單論魔力量與比爾也能一較高下。
高廉的真化術式徹底改變了戰場,呂文均不得不將雙刀刺入地面,否則他就將立刻被那黑風捲走。而高廉所喚的神兵。獸蟲。飛沙在這黑風狂雲之間全然不受影響,反倒如虎添翼。一時間只見道道飛石如箭,鋼刀烈火交疊,猛獸神兵齊身而上,正如天羅地網,無處可逃!
高廉生性謹慎,乘黑風飛到空中,要親眼見到那殺人鬼伏法。可喊殺聲響起的剎那,他未曾看到血跡,反而看到了一道血色的豎瞳。那邪異瞳孔竟在無形無質的黑風中睜開了,高廉霎時間生出一股冷意,而那冷意變作了直襲腦髓的痛楚!
異說。同化,開膛手傑克!
天羅地網中哪裡還有半片灰衣的蹤跡,呂文均瞬間出現在高廉身後,手中雙刀齊齊斬中妖道後心!
他先前一直攥著開膛手未用,就是看準高廉不擅近戰,要抓準時機來上一記狠的。剝奪魔力的效果隨之發動,高廉腦中一疼,急忙呼風,動作卻因魔力丟失而慢了半分,而呂文均的下一刀早已到來。
呂文均揮舞雙刃擊出驟雨般的連打,高廉的魔力飛速下降,使得他頭痛無比,痛呼著墜向地面!
「小賊,爾敢!」高廉在跌落時怒喝,「我黑風一到,必讓你後悔萬分——」
「你還呼得起風嗎?」呂文均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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