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認知從心底浮上來的那一刻，小白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抱著尾巴的手指收緊了幾分，指甲陷進蓬鬆的毛髮裡，指節泛白。
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。
也不是之前的那種難過和委屈，而是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，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捏了一下，不疼，但怎麼都散不掉。
她把臉埋得更深了。
尾巴從她懷裡垂落，尾尖在地面上輕輕蹭著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無聲地畫著什麼。
那棵玉靈果樹下，她當年埋下的那顆果核，如今己經長成了一棵比她還高的小樹。
枝頭掛滿了瑩白的果子。
她看著那些果子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還是一隻小狐狸的時候。
每天她都會蹲在樹下，仰頭望著枝頭那些果子，等它們成熟，等它們掉落，然後用爪子捧著，小口小口地啃。
那時候她還不會化形，不會說話，不會寫字，什麼都不會。而且那個時候，那個人看她的眼神，也和現在完全不一樣……
從天君公佈的那天起，小白就發現了一些她無法接受的事。
天君開始刻意與她保持距離了。
不是那種生硬刻意的疏遠，而是一種更加隱晦的不動聲色的退讓。
他不再讓化成人形的她過度接近他了。
不再在她蜷在他身邊時伸手撓她了。
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摸摸頭親暱的遷就她了。
他會在她每次試圖跳上書案時輕輕制止住她，轉而讓她自己去椅子上坐。
每一個動作還是那樣的輕，每一句話還是那樣的柔。
但小白還是感覺出了巨大的難過。
那種被輕輕推開，不輕不重且怎麼都越不過去的距離感。它就像是一堵看不見的牆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在她和他之間生長隔離。
她也知道是為什麼。
因為優曇靈君。
因為天君在意優曇靈君的感受。
因為他怕優曇靈君會介意。
小白也不怪優曇靈君，不怪天君。
她只是看著，看著那些曾經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指縫間溜走。
她想抓住，但不知道該怎麼去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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