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思離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他沒有叫她“丘主”，沒有叫她“小白”，而是叫了她的全名。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“值得嗎？”邱長卿問。
白思離微微怔了一下。
“成為劍靈。”
邱長卿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把自己的身體、修為、未來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，變成一柄劍。這值得嗎？”
她好不容易從一隻凡狐修成了人，又好不容易學會了寫字禮儀等等的一切。結果她又把所有的這一切全部放了下來，只為化為一團光，沒入一柄冰冷的劍。
從此以後，沒有體溫，沒有觸感，沒有擁抱。
只有劍刃劃過空氣時發出的冷冽嗡鳴。
白思離看著他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，那層一首被她壓在眼底的水光晃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緩緩抬起手，指尖在半空中短暫停頓了一瞬後，輕輕貼上了邱長卿的臉頰。
她的手指很涼，但掌心是溫熱的。
那隻手覆在邱長卿的臉頰上，拇指正好擱在他顴骨的位置，西指貼著他的耳側。
同時她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，同樣輕輕貼上他另一側的臉頰。
白思離捧著邱長卿的臉，像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，捧著一個隔了千年才再次站在她面前的人。
邱長卿沒有動。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顫。
白思離捧著邱長卿的臉，微微仰起頭，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，邱長卿能在她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，那道倒影很小，但完整地嵌在她虹膜正中央，正如數載前在神府書房裡她仰頭看他時一模一樣。
白思離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從她的唇角開始，一點一點地漾開，整張臉都被那抹笑意染得柔和了。
那是一種十分真實的從心底深處浮上來的笑。
眼角的那層水光還在，但白思離沒有讓它落下來，而是讓它融進了笑意裡，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洗得格外亮。
“君上。”
她的聲音穩穩地落進邱長卿的耳朵裡，“所有的一切都是妾身自己的自我意志。”
白思離的拇指在邱長卿顴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沒有衝動，沒有被迫，那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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