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思離提到“小院裡的靈茶”時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狡黠。
邱長卿看著她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明明己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，連他可能找的藉口都提前堵上了。可她又偏不首接說出來，而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，一步一步把他往那條路上引。
“你早就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白思離的耳朵輕輕聳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答，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，唇角彎著一個很小的帶著幾分得逞意味的弧度。
沉默了片刻，邱長卿沒有再推辭。他抬腳，朝寢殿的方向走去。
白思離跟在他身側，挽著他與他並肩而行。
夜風從迴廊兩側灌進來，將她銀白色的長髮拂起。兩道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，在地面上緩緩移動，時而交疊，時而分開，又緩緩交疊在一起。
他們穿過迴廊，繞過石潭，經過一棵玉靈果樹時，白思離的腳步在這裡微微頓了一下，側頭看了那棵樹一眼。
“這是當年那棵樹的子孫。”白思離說道，思緒似乎飄到了那個神府內。
邱長卿聞言也停下腳步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他感受到在白思離說完這句話時，挽著他手臂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瞬，是某種被回憶觸碰之後本能的反應。
那棵玉靈果樹比天君府中那棵小很多，枝頭掛滿的果子也不如天君府的瑩白飽滿。
“你種下來的？”他問。
白思離搖了搖頭。“是它自己長出來的。當年離開時，我帶了一顆果核。後來到了青丘，我就把它埋在了這裡，沒想到還真的發了芽。”
白思離說著，伸出沒有挽著他的那隻手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最低處的那根枝條。
枝條晃了晃，一片葉子從枝頭脫落，飄飄蕩蕩地落在她掌心裡。她低頭看了那片葉子片刻，鬆開手，讓它隨風落進樹根下的泥土中。
他們沒有在玉靈果樹前停留太久。
白思離收回目光，挽著他的手繼續向前走去。
寢殿的輪廓己經在前方顯露，飛簷翹角，簷下掛著兩盞簇新的紅燈籠，燈籠面上各貼著一個金燦燦的“囍”字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殿門敞開著，門內透出的暖光在臺階上鋪開一片溫潤的光暈。
邱長卿踏入殿門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，他的目光掃了一圈。
殿內的己經被人整理過了。
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帖帖，像是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。
桌案上面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大萬母樹茶，壺嘴的熱氣嫋嫋升起，在空氣中織成一層薄薄的白霧。
白思離鬆開邱長卿的手臂，輕輕走到案邊，提起茶壺，斟了兩盞大萬母茶。
動作從容而嫻熟，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，茶香隨著熱氣升騰而起，在滿殿的暖光中瀰漫開來。
她將一盞茶遞到邱長卿面前：“夫君，喝口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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