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瑤峰的夜，靜得能聽見雪花飄落的聲音。
我從寒潭回到竹舍，卻輾轉難眠。
腦海中不斷浮現萬柏府大會上那些人的目光——震驚的、貪婪的、嫉妒的、探究的......
還有司徒琰的那番話。
每一條路都像是通往未知的深淵。
無奈睡不著，我翻了個身，望著窗欞間漏下的月華髮呆。
正出神間，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簌簌聲。
那聲音很輕，如若不是我正巧在對著窗戶發呆，或許我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我坐起身。
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從窗欞處鑽了進來，像夜的私語，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。
我披上衣袍起身，推開竹扉。
月光傾瀉而下，將整座小院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。
院中那株老梅樹下，寒初語靜靜而立。
她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，褪去了白日里那身繁複的月白雲紋裙，只簡單系了條霜色腰帶，銀髮隨意披散著，自自然然地垂落在肩頭。
月光透過梅枝灑落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將她整個人襯得如同月下仙子。
這樣家常的裝扮，反倒讓她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淡了幾分，多了幾分......煙火氣？或者說，多了幾分人間女子該有的模樣。
我怔了怔。
三年了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她穿得這樣隨意。
平日裡她總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，衣衫繁複，髮髻高綰，讓人不敢首視。
此刻這般模樣，反倒讓我覺得......離她更近了些。
“初語姐？”我回過神來。
“睡不著？”
她打斷我，語氣清冷，卻帶著一絲篤定。那雙眸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霜藍色。
我默然。
寒初語沒再說話，只是轉身向院外走去。
我跟在後面，踏著積雪，穿過那片梅林。
夜風拂過，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，有幾片沾在她髮間，在月光下閃閃發亮。
那畫面美得不真實，像是畫中景，又像是夢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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