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就是要前往皇城的日子了。
竹院中，我盤膝坐在院內的石凳上，手中握著那枚雕琢完成的玉簪。
月光透過梅枝灑落，在玉簪上鍍了層淡淡的銀輝。簪身通體瑩白，用的是上好的寒玉髓，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蓮，花瓣層層疊疊，每一片都薄如蟬翼，在光下近乎透明。冰蓮下方，幾片荷葉舒展自如，脈絡清晰可見。
這枚玉簪，第一次下山前就開始雕了。
剛突破開府期的時候，寒初語為了護我，髮間的冰簪在護道時被震碎。
從那天起，我就想雕一枚玉簪送她。
斷斷續續雕了好久，期間也廢了不知多少塊玉料，才終於有了這枚勉強能看的成品。
但此刻拿在手裡，還是覺得不夠好。
花瓣的弧度可以再柔和些，簪身還可以再纖細點，還有這冰蓮的花蕊......
我並指凝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霜氣，小心翼翼地探向簪頭。霜氣觸及玉髓的瞬間，冰蓮的花蕊處便多了一道細微的紋路，在月光下流轉著幽藍的光華。
“嘶，還不夠......”
我喃喃自語，眉頭微微皺起，正要再補一刀。
院外忽然傳來簌簌的腳步聲。
手一抖，霜氣偏了三分，在花瓣上劃出一道細痕。
我心頭一緊，連忙收起玉簪，抬頭望去。
院門被輕輕推開，寒初語踏著月色走了進來。
她今夜穿的還是那身素白常服，銀髮隨意披散著。懷裡抱著那個鎏金暖爐，整個人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離，多了幾分親和的感覺。
“還沒睡？”
她問，目光在我臉上掃過。
“睡不著。”
我如實回答，下意識地將握著玉簪的手藏到袖中。
寒初語沒有追問。
只是走到院中的梅樹下，在石凳上坐下。暖爐擱在膝上，她垂眸看著爐中明明滅滅的火光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，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愈發柔和。
銀髮從肩頭垂落，在夜風中輕輕拂動......
我看著她的側臉，忽然覺得。
這枚簪子，或許可以送出去了。
但又有些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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