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蓮穿透雲層的剎那，我聽見下方傳來海潮般的驚呼。
那聲音先是遙遠的、模糊的，隨著冰蓮不斷下降，漸漸變得清晰可聞——無數道聲線交織在一起，有尖叫，有驚歎，有倒吸涼氣的聲音，還有幾個格外的嗓音喊著“神女來了”。
我站在寒初語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，晨風拂面，帶著高空特有的凜冽，也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。
“別往下看。”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本來沒打算往下看，被寒初語這麼一說，反而忍不住瞥了一眼——
然後，我後悔了。
問劍坪廣逾百丈，此刻密密麻麻全是人頭。
各色服飾的弟子如同螞蟻般簇擁在一起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天空望來。
那畫面太過震撼，讓我有一瞬間的眩暈。
我連忙收回目光，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。這時，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幾不可察的......笑聲？
我循聲側頭看去。
寒初語依舊目視前方，面色清冷如常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我分明看見。
寒初語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，那弧度淺得幾乎看不出來，卻足以讓我確定——她在笑我。
“初語姐，你笑我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寒初語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彷彿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。但唇角那抹弧度還沒有完全收回去，出賣了她。
我抿了抿嘴，微微眯起眼看著寒初語。
她沒有看我，但我能感覺到，她知道我在看她。她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忍笑，又像是在等我移開目光。
我沒有說話。
默默挺首了脊背。
冰蓮在觀禮臺緩緩停駐。寒初語足尖輕點，率先踏上了觀禮臺。
我跟在她身後，踏下冰蓮的瞬間，靴底觸到實地的感覺讓我稍稍安下心來。
“神女。”
幾位靠的近的長老微微拱手，向寒仙子打招呼。
寒初語微微頷首，算是回禮。
“哈哈哈（參考老錢笑聲）。”
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旁邊傳來。玄真子慢慢走上來，步伐不疾不徐，灰袍輕輕飄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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