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鈴聲徹底消散在長街盡頭。
我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息著從地上起來。
方才那股心悸感，此刻己經消散了大半。但丹田深處，那道符文還在微微發燙，像一顆被燒紅的炭，嵌在血肉裡。
我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那個人是誰？
隔著霜陣，隔著院牆，我甚至沒有看清他的臉，只聽見那串極輕極輕的鈴聲，只感受到那股讓我渾身血液都為之凝固的壓迫感。
還有那雙眼睛,即便隔著重重阻隔，我依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的重量。
雪松冷香在院中炸開的瞬間，我整個人都被那股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了。
寒初語的身影如霜霧般凝實，出現在院中。她呼吸微亂，胸口的起伏比平日急促了幾分,這是她從未顯露的狀態。我從未見過她這樣，那雙向來清冷如冰湖的眸子裡，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。
緊張。
不是那種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擔憂，而是真切的、毫不掩飾的緊張。
“初語姐……”
我剛開口，她己經來到我面前。雪松冷香濃得像實體，將我整個人籠在其中。
我剛想往前走兩步，膝蓋卻軟了一下，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下一秒，我撞進了一個冰涼的懷抱。
雪松冷香撲面而來，濃烈得幾乎要將我淹沒。她的手臂環過我的肩背，將我整個人攏在懷裡。
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。
隔著兩層衣袍，隔著皮肉骨骼，她的心跳正貼著我的胸膛，一下一下，急促而有力。那節奏比平日快得多，快得不像那個清冷如霜的寒蓮仙子。
“初語姐，你的心跳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她的聲音悶悶地從頭頂傳來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。環在我肩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
院門處，紫霄長老的身影也轟然而至。
他踏入院中的瞬間，玉如意上的雷光驟然收斂,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壓制。
他看見了霜雪閣附近殘留的優曇花影，看見了霜陣上那一道道被凍結的赤金色光絲，也看見了那個抱著我的、微微發顫的身影。
他的腳步頓住了。右腳還保持著向前邁的姿勢，懸在離地面寸許的位置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緩緩收回玉如意，轉身走出了院門。
院門輕輕合上。
院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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