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白的手指輕輕一揮，那幾壇酒便穩穩地飄了起來，落在亭中的石桌上。
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今早。她今早出去，就是為了弄龍髓釀？
這個認知像一隻手，不輕不重地在心口攥了一下。
“初語姐，你……”
“以前都在峰上，我還一首不知道。”她打斷我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，“某人居然還是個饞酒的主。那日在三德殿，眼睛都快掉進酒盞裡了。”
我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。
那日我確實多飲了幾盞，還偷偷問初語姐能不能捎一罈子走。
我以為她沒注意。
原來她全都一首記著。
她走到亭中，在石桌前坐下，抬手輕輕一揮。幾壇龍髓釀的封蠟應聲而解，硃紅色的蠟泥無聲滑落，濃郁的酒香迅速在夜色中彌散開來。
那香氣醇厚而綿長，不像三德殿上那般被各種靈果仙珍的氣味沖淡的香氣。此刻的香氣是純粹的、毫無遮掩的酒香。
我下意識吸了一口氣。
“今日月圓，反正不能練劍了，不如——”
寒初語頓了頓，抬起眼簾看向我。
皎白的月光在她睫毛上鍍了層淡淡的銀輝，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映著月色，也映著我。
“——整點？”
她問。
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促狹。還有一絲我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柔軟。
此刻的我才注意到，初語姐今晚換了一身素白的寢衣。
料子比平日那身月白雲紋裙更輕，更薄。被夜風一吹，衣袂便貼著身形勾勒出纖細的輪廓。銀髮沒有束起，而是如瀑般披散在肩頭，垂到腰際。
她就那麼坐在那裡。滿月月光下，幾壇龍髓釀擺在她手邊，酒香將她周身的雪松冷香都染上了幾分溫潤的暖意。
她抬眸看著我，唇角那抹弧度還在，眼底的笑意也沒有斂去。
“過來。”
她抬手，指尖點了點對面的石凳。那動作隨意而自然，像是不經意間做出來的。
我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石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擺好了兩隻酒盞。青玉質，盞壁薄如蟬翼，月光能透過去，在桌面投下淡淡的青色光暈。
她提起一罈龍髓釀，素白的手指扣著壇沿，微微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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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