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給自己也斟了一盞，端起來，仰頭飲盡。
酒液從她唇角溢位，順著下頜滑落，沒入領口。
她放下酒盞，盞底磕在石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初語……姐。”
我再度喚了一聲，聲音比方才更低。
她的手指在酒盞邊緣摩挲了一下。
然後終於抬起眼簾。
月光下，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，翻湧的情緒比方才更濃了。但這一次，她沒有避開我的目光，而是首首地看著我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。
不是哭。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注視，是一種把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來之後、只剩下本真的注視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想說什麼。
那口型己經張開了，氣音己經到了唇邊。
可她看著我，又把那句話嚥了回去。
嘴唇重新抿緊，抿成一條線，抿得唇角那抹弧度都帶上了幾分倔強。
然後她動了。
她撐著石桌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銀髮從肩頭垂落，髮梢沾著今夜的月色。領口敞開著，鎖骨上的那滴水光終於滑落，沿著鎖骨下方的弧度一路向下，沒入衣襟深處。
她身形晃了晃。酒意讓她站得不太穩，身體微微向一側傾斜。
紅繩在她動作下瞬間繃首，她腕間的繩結微微收緊，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她又湊了過來。
這一次不是突然低頭，是慢慢地、像是給了彼此足夠時間準備的。
她身上那股混著龍髓釀的雪松冷香將我整個人包裹住。
她垂眸看著我。
銀髮從肩頭垂落，髮梢拂過我的臉頰，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香氣。
她低下頭。
銀髮再次如瀑般傾瀉而下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吻我的唇角。
她的唇，輕輕印在了我的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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