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僵住了。
一瞬間，我感到她從溫熱柔軟一下子變得僵硬。
她的手指還扣在我指縫裡，她的額頭還抵在我肩上，她的銀髮還散落在我頸側，她的呼吸還拂在我頸窩裡。
她看著我，我看著她。
西目相對。
帳幔縫隙漏進來的晨光，正落在她臉上。
那張臉上，從顴骨開始，一層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。不是昨夜那種酒意蒸出來的緋紅，是另一種紅，是從心底燒上來的，連耳尖都一起染紅了的紅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發出聲音。
又動了動。
喉嚨裡滾過一個極輕極輕的音節，像是什麼東西卡在那裡，把那聲音磨得支離破碎。
她猛地坐起身。
紅繩在兩人手腕間驟然繃首，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顫音。
她低頭，看見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繩，又順著紅繩看見了我手腕上的紅繩，又順著我手腕看見了我的臉。
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。
“你......”
她開口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那個“你”字磨得又低又啞。
“我......”
我也開口。聲音同樣沙啞，同樣不像話。
她看著我。我看著她。
晨光在我們之間流淌。紅繩在我們之間微微晃動。
她忽然移開視線，偏過頭去。銀髮從肩頭滑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尖。那隻耳尖在晨光裡，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她的手指，在無意識間慢慢攥住了紅繩。
素白的指節纏著那根暗紅色的繩，指節泛著白，像是在抓著什麼不能放、不敢放、捨不得放的東西。
我看著她通紅的耳尖，看著她攥緊紅繩的手指，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。
心口那股酸澀的甜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初語姐。”我喚她。
她的肩膀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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