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的氣氛比我預想的要凝重得多。
我和寒初語踏入廳門時，紫霄長老己經在主位落座，手中的玉如意擱在膝上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如意柄。
客位上坐著兩撥人。
左側是天機閣的人。為首的是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，拂塵橫擱在膝上，面色沉靜如水。公懷瑾侍立在他身側，青衫玉冠，腰懸星盤。見我進來，他微微頷首，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。
右側是藥王谷的人。為首的是那日在三德殿見過的中年美婦，雲鬢高綰，面容溫婉。她身側坐著一個頭戴紫藤花環的年輕女子，正是那日在萬柏府獻出玉珏的慕晴。見我進來，慕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隨即又垂下了眼簾，指尖無意識地繞了繞垂在肩頭的一縷青絲。
寒初語走在我的身前半步。
面色恢復回了往日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。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客位，周身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在空氣中無聲地彌散開來，將藥王谷那邊飄來的草木清香都壓了下去。
我跟著寒初語，在紫霄長老下首落座。
落座的瞬間，我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是天機閣的那位白髮老者。
他抬起了眼簾。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清亮的光。
那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移到了我身側的寒初語身上，最後落在我們之間那個若有若無的距離上。
他的眉毛微微動了動，幅度極小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。
“天機閣公儀長老，藥王谷蘇長老。”
見我們到場，紫霄長老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了起來，“二位遠道而來，不知所為何事？”
“紫霄。”
天機閣的公儀長老開口，聲音蒼老而平和，“我們都己經清楚，魔界少主到了。”
廳內的空氣驟然凝了一瞬。
紫霄長老叩擊玉如意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魔界少主。”
紫霄長老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，語氣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“公儀長老的訊息倒是靈通。那位昨日才在皇城現身，今日天機閣便登門了。”
公儀長老抬起眼簾。
那雙渾濁的眸子裡，此刻清亮得驚人。
“不是訊息靈通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和，可不知為何，那平和之中忽然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，“是不得不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微微側首，看向身側的公懷瑾。
公懷瑾會意，從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星盤，盤面刻滿了繁複的星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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