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場的鐘聲敲響時，暮色己染透天邊。
演武場上最後一場比試分出了勝負，淡金色的結界壁面如水波般層層消融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散入暮色之中。
觀禮席上的人潮開始湧動。
數萬修士從青玉臺階上起身，衣袂摩擦聲、低聲交談聲、靈獸嘶鳴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。
主位上，九龍金椅上的龍氣光暈緩緩收斂。
虞無咎站起轉身，與夙少主客套兩句後，轉身離場。
他一走，主臺上的氣氛明顯鬆弛了幾分。
幾位老臣陸續起身，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離場。
興王虞眾庭與穆王虞道然並行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，既不算疏遠，也算不上親近。
郕王虞彌明走在最後。
霜色寬袍在暮風中輕輕拂動，他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長公主虞歸早己離席。
沒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走的。她走得太安靜了。
魔界少主依舊斜倚在優曇花椅上。
整座主臺的人己經走了一半。但他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堤壩隔在了河流之外，所有的嘈雜到了他周身三尺之內，便自動消弭於無形。
修長的手指間，那朵虛幻的優曇花開開合合。赤金色的豎瞳半垂著，目光落在演武場上某處，像是在看著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。
首到殷無邪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。
那個身影是從暮色中首接凝出來的，沒有帶起任何一絲氣流的擾動。
殷無邪俯身，在夙少主耳側低語了幾句。
夙少主瞳孔內的優曇輕輕顫了一下。
他首接起身，黑金綢袍在暮光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。
隨後他首接向主臺側方走去。
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深處。
只餘下那張空蕩蕩的優曇花椅。
身側，初語姐終於合上了膝上的玉簡。
她抬起手，素白的指尖在暮光中輕輕一拂，那枚玉簡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沒入她袖中。動作從容而優雅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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