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帳幔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。
會客廳裡，寒初語坐在几案前。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的常服，銀髮沒有像往常那樣高高綰起，而是隻用一根霜色髮帶鬆鬆地攏在腦後，垂落的髮絲從肩頭一首流瀉到腰際。整個人褪去了幾分清冷，多了幾分隨意。
她面前擱著一盞靈茶，茶湯呈淺金色，熱氣嫋嫋升騰。她的手肘撐在几案上，指尖託著下頜，微微歪著頭，目光落在茶湯表面緩緩漾開的漣漪上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晨光從窗欞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她側臉上。那張臉上沒有平日的清冷疏離，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恍惚。
“初語姐。”我喚她。
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被叫了回來。
“醒了？”
她沒有回頭看我，只是將面前那盞靈茶往我的方向推了推。素白的指尖在盞沿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收回去，重新托住下頜。
我走到她對面坐下，端起茶盞淺啜一口。茶湯入口溫潤，是恰到好處的溫度。
“今日的大會，我們不去了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她的聲音清清淡淡，目光依舊落在茶湯表面，“該見的都見了，該看的，昨日也都己看過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在几案上輕輕叩了叩。
“那些老傢伙，也是就頭一日露個面，表個態，給朝廷一個面子。往後幾日，不會再去了。”
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左手腕上。
素白的衣袖因為托腮的姿勢微微滑落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。那隻紅繩手環就貼在她的腕骨上，暗紅色的繩身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她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手環邊緣，指腹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著繩結處那個精巧的環扣。
那動作極輕極慢，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。繩結在她指腹下微微轉動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“初語姐。”
“嗯？”她應了一聲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晨起未散的慵懶。
“我想去一趟堪輿萬經閣。”
初語姐的手指微微一頓。指尖停在了手環的繩結上，沒有再摩挲。
但只停了一息，便又恢復了那有一下沒一下的動作。
“想找功法？”
初語姐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的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可不知為何，我總覺得她這句話裡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瞭然，像是她早就知道我會提這件事，一首在等我自己開口。
“嗯。”
我點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茶盞邊緣摩挲了一圈。
“雲闕宮開啟在即，我現在的修為還只是開府期。雖然能憑藉斷紅塵的劍意和一些取巧的手段應付一些情況，但真正的實力差距擺在那裡，遇到真正的強者，還是會很吃力。”
我頓了頓，斟酌著措辭。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住了，指尖按在盞沿上，微微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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