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我張了張嘴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寒初語歪著頭看我，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盛著促狹的光。唇角那抹弧度彎得恰到好處，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，又像是在品味什麼難得的樂趣。
“想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悶悶的。
寒初語眨了眨眼。
“嗯？”她出聲了。只有一個字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拐了一俏皮的弧線，帶著一種得逞前的愉悅。
“想什麼？”
她問。尾音再次上揚，弧度比剛才更盛。語氣中帶著揶揄，聲音裡含著笑意。
素白的手指繞著她垂落的那縷銀髮，一圈，又一圈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像是在故意拖延著什麼。
我看著她。暮色在她身後鋪展開來，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，此刻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，近乎俏皮的神情。
我的耳尖開始發燙。那股熱度從耳尖開始，一路蔓延到耳根，又從耳根蔓延到臉頰。我知道她在逗我，也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我。
“想讓初語姐去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比方才大了些，也穩了些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我投降了，投得徹徹底底，連一丁點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。
寒初語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停下了繞發的手指。素白的指尖停在銀髮的末梢，微微蜷了蜷。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，促狹的光漸漸化開，化成一種更加柔和的什麼。
“既然你都這麼說了。”她開口，語氣中帶著笑，帶著一種得逞後的愉悅，“那本座就勉為其難，去一趟吧。”
她說完，轉過身去，步履比平日輕快了幾分，像是在宣告一場小小的勝利。
銀髮從肩頭滑落，遮住了她的側臉，卻遮不住她唇角那抹越來越深的弧度。
我跟在她身後，走到院中的石亭之中，剛要找地方——
寒初語忽然轉過身來。
轉身的動作毫無預兆，她站的位置離我不到一步遠，轉身之後那張清冷的臉便在暮色中首首地對著我。我下意識停住了彎腰準備坐下的動作，半蹲的姿勢僵在那裡，然後慢慢首起身來。
“你應該不是覺得只有紫霄去會壓不住場子，所以才想讓我去的吧。”她問。
她微微偏著頭，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，促狹的光又浮了上來，比方才更濃。未等我開口辯解，她又自顧自地往下說。
“還是說，你想我去宴會，是因為——”
她忽然向前邁了一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。
雪松冷香撲了個滿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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