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縷極細極細的赤金色光芒，在邱長卿後頸上輕輕一點。
細環上殘留的光芒隨著這一指徹底收斂，重新變回那枚安靜貼在他脖頸處的暗金色細環。
“醉了？”
夙久歌慢悠悠地開口，繾綣的聲線壓得低低的，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，“這才喝了幾杯就醉了呀。”
她說著，伸出手指，在邱長卿臉頰上戳了戳。
指尖陷進去一個小小的渦，鬆開後又慢慢彈回來。邱長卿的臉頰觸感溫熱，帶著酒意蒸出來的微燙。
夙久歌又戳了一下，這一次力道的重了些，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醉過去了，而不是在裝。
邱長卿沒有任何反應。呼吸平穩而綿長，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。
夙久歌收回手指，低頭看著他趴在案上的模樣。
她伸手將幾縷邱長卿沾到酒液中的溼發撥開，動作很輕，指腹在擦過他的額角時停留了一瞬。
夙久歌俯下身，一隻手穿過邱長卿的腋下，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腰側，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撈了起來。
他的身體比夙久歌想象的要輕很多。
暗金色的紗衣在夙久歌彎腰的動作中從肩頭滑落了半寸，露出大半截光潔的肩頭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將懷中的邱長卿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窩裡，額頭抵著她的頸側。
邱長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的鎖骨上，混著酒氣的溫熱，癢酥酥的。
夙久歌首起身，赤足踩在墨玉地面上，朝膳堂外走去。
邱長卿比她要矮半個頭，此刻靠在她肩窩裡的姿勢倒正合適。
夙久歌沒有低頭看他，只是唇角那抹弧度壓不住的又深了幾分，踝間的銀鈴隨著她邁步的節奏發出清脆的叮鈴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在寂靜的長廊中迴盪。
“本尊今晚要沐浴，”夙久歌開口了，聲音壓得極低極低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跟懷中的人說話，“你可別忘了要給本尊擦頭髮。”
沒有回應。
懷中的人依舊沉睡著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夙久歌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，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親暱：“你不說話，本尊就當你己經知道了。”
又走了幾步，夙久歌側過頭，用下巴輕輕蹭了蹭邱長卿的發頂。
邱長卿的墨髮在她下巴下蹭出細碎的窸窣聲，邱長卿身上那股混著酒氣的淡香也順著鼻尖鑽了進來。
夙久歌的豎瞳微微眯起，瞳孔深處的優曇花悄悄綻開了幾分。
“聽見了就行。”她說。
長廊兩側的長明燈在夙久歌經過時輕輕跳了跳，赤金色的火焰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墨玉牆面上。
夙久歌的影子修長而挺傲，而邱長卿的影子則輕輕靠在她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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