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久歌說完了。
邱長卿沉默著，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心底過了一遍。
見與不見，他自己決定。想問什麼，他自己去問。走與不走——也是他決定。
夙久歌把所有選擇權都交到了他的手上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，不摻雜任何私人的情緒。
可就是這種過分的平靜，讓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浮了上來。
邱長卿抬起頭，看著夙久歌的背影。
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，赤足交疊，雙手撐在身後，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，幾縷碎髮垂落在臉側，遮住了她的側臉，也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。
她看起來慵懶而隨意，對什麼都不感興趣。
可她的背脊挺得太首了，首得不像是放鬆時該有的姿態，倒像是在用某種近乎固執的方式維持著最後的體面。
邱長卿看著她，沉默了良久。
她說“見與不見，你自己決定”時，語氣是平靜的。她說“想問什麼，你自己去問”時，語氣也是平靜的。
但唯獨最後那句“走與不走，也是你自己決定”時的那個“你決定”的三個字，被她咬得又輕又慢，像是在刻意強調什麼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寢宮內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了。”
夙久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依舊是那副慵懶矜貴的調子，但尾音微微下沉，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
她鬆開撐在身後的雙手，赤足從交疊的姿勢放下來，踩在柔軟的毛皮上。踝間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。
夙久歌緩緩站起了身。
她背對著邱長卿，懶洋洋地站著。修長的身影在星輝下被拉出一道優雅而清冷的輪廓。銀鈴安靜地貼在她踝間，不再發出聲響。
“本尊乏了。”
她微微側過臉，用眼尾的餘光掃了他一眼。那一眼裡沒有促狹，沒有狡黠，沒有之前那抹經常掛著的愉悅。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平靜。
“沒事就請回吧。”
逐客令。
夙久歌說得非常輕描淡寫，像是在驅散一個非常普通的侍從，語氣客氣而疏離，像是在用最標準的禮儀推開最不該被推開的人。
邱長卿站起身來。
夙久歌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。
她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看他，赤足邁開步子，向那張巨大的圓床走去。
踝間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急不緩，帶著一種十分陌生的疏離。
鈴聲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，撞上層層疊疊的帷幔又折回來，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界線，在替夙久歌劃出與邱長卿之間的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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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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