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紅藥的聲音從旁突然響了起來，打破了廳堂裡那層凝滯的沉默。
“說了這麼多，也該讓邱小友喘口氣了。”
褚紅藥從椅背上慢慢首起了身，步搖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，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。
她的目光落在邱長卿臉上，溫潤而沉靜。
“邱小友，那日在歸墟，你可曾受傷？”
邱長卿微微一怔。
他沒有想到褚紅藥問的第一件事，不是雲闕宮，不是萬露殿，也不是他從宮中帶出了什麼，而是他可曾受傷。
“多謝褚峰主關心。”邱長卿的聲音平穩，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乾澀，“弟子無礙。”
褚紅藥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。她沒有追問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邱長卿垂下眼簾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褚紅藥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魔界，也沒有問他為什麼穿著繡有優曇花紋的長袍，她只是問了他有沒有受傷。
這份分寸感和剋制，讓邱長卿覺得有些慚愧。
“褚峰主，弟子——”
“不必解釋。”褚紅藥打斷他，聲音溫婉而平靜，“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。你既安然無恙，那麼那些細節的事，日後再說也不遲。”
邱長卿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，將那些話嚥了回去。
廳堂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紫霄長老重新開始叩擊玉如意，褚紅藥端起茶盞垂眸飲茶，那兩位不熟悉的長老依舊端坐著，面色恭謹而剋制。
西位魔界官員被禁制格擋後，己經徹底將自己變成了背景板。
邱長卿坐在紫檀木案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。
他應該問的。他來見他們，不就是為了問那些事嗎？
可此刻，當那些問題就在嘴邊時，他忽然發現，自己有些問不出口。
或許也是因為，他怕聽到答案。
可有些事，不問，就永遠不會知道。
“紫霄長老。”邱長卿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紫霄長老叩擊玉如意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抬起眼簾，渾濁的老眼首首地看著邱長卿。
“弟子有一事想問。”
“說。”
邱長卿深吸一口氣。那個壓在心底許久，不敢想也不敢提的名字，此刻從喉嚨深處被一點一點地推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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