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顴骨開始，一點一點地蔓延到耳根，又從耳根蔓延到頸側。
邱長卿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，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劇烈起伏，額角還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。
但邱長卿現在的眼睛，還是清明的。
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夙久歌。
裡邊沒有迷離，沒有渙散，而是一種極其清醒的帶著質問的注視。
夙久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藥效遲遲沒有讓邱長卿昏睡了，不是因為劑量不夠，而是因為他的謫仙體質，正在以一種夙久歌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將迷藥的成分全部過濾掉了。
但是迷藥過濾後，那味“輔料”的功效，卻留了下來。
那味主輔料合歡草的，能讓身體產生某種最原始最本能反應的功效。
夙久歌沒想到會這樣。
夙久歌是真的沒想到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話到嘴邊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邱長卿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體溫越來越高，可他的眼神始終還是清明的。
那清明裡，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，非常安靜的近乎審視的注視。
夙久歌被看得有些心虛。
她垂下眼簾，避開了邱長卿的目光。
手指微微蜷了蜷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將那股慌亂壓了下去。
“你…你先回偏殿休息吧。”夙久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亂，“本尊今日……不用你擦頭髮了。”
說著，夙久歌準備抬手。
可她的手剛抬起一半，便被另一隻手握住了。
夙久歌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邱長卿的眼睛。
“那盞酒裡，你加了什麼？”
邱長卿的聲音很輕很平穩。
可那平穩之下的，是正在被一點一點蠶食的有些搖搖欲墜的剋制。
夙久歌張了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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