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久歌的手指沿著邱長卿面部的輪廓，一寸一寸地描摹過去。
動作很慢，慢到邱長卿能清晰感知到她指尖的每一個弧度，每一次停頓。
“夙…久歌。”邱長卿艱難地開口，聲音從被她按住的嘴角擠出來，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嗚聲。
他想說你到底要做什麼，但夙久歌的手指此刻正壓在他下頜骨的位置，使得他連把話說清楚都做不到。
“別動。”夙久歌只說了兩個字。
邱長卿僵住了。夙久歌的手指此刻正停在他喉結上方的位置，只要再往下移半寸，就能觸到那枚赤金色細環。
他可不知道夙久歌會不會順手又往環裡注入什麼新的靈力，所以他選擇不再動彈。
夙久歌的手指停在邱長卿下頜的位置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迫使他微微仰起頭。
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，落在邱長卿被微微抬高的臉上，將五官的每一條輪廓線都照得格外清晰。
夙久歌赤金色的豎瞳在他臉上掃來掃去，像是在端詳什麼，又像是在盤算什麼。
“這張臉，”夙久歌慢悠悠地開口，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太招搖了。”
邱長卿還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，夙久歌的手指己經從他下頜上移開了。
夙久歌退後了一步，雙臂抱在胸前，歪頭看著邱長卿，赤金色的豎瞳裡盛滿了打量和審視。
“雖然氣息遮住了，你的臉他們也認不出你是誰，”夙久歌頓了頓，唇角那抹弧度彎了起來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，“但萬一還是讓某些不長眼的女修一首盯著你看，本尊還是會很生氣的。”
邱長卿的眼皮跳了跳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夙久歌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，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。
一道極細極細的赤金色光芒從她指尖溢位，在虛空中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光暈。光暈緩緩旋轉，漸漸凝聚壓縮變形，最終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，流轉著暗金色光澤的鏡面。
鏡面懸浮在半空中，正對著邱長卿的臉。
鏡中的邱長卿愣了一下。
他的五官還是他的五官，眉眼還是他的眉眼，但那些線條，那些原本精緻到近乎鋒利的線條，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過一遍，變得柔和了許多，也平庸了許多。
不是面目全非的改變，而是一種極其精妙的只動了幾個關鍵節點的微調。
鏡中的那張臉依舊算不上醜，甚至可以說是清秀的。
但與之前那張足以讓任何見過他的人都過目不忘的臉相比，此刻的這張臉平庸得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普通修士的臉。
夙久歌顯然很滿意自己的“傑作”。
她雙手背在身後，歪頭看著邱長卿，赤金色的眼瞳裡盛滿了得意。
那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完工的藝術品。
“行了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調子，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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