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他垂下眼簾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了一道目光。
那道目光來自十羅殿席位的方向，不是端木靜，而是她身側稍後的位置，那裡坐著第西殿的羅王，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。袍上繡著與其他羅王相同的繁複魔紋，但穿在她身上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隨性，領口微敞，衣袖挽起了半寸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她的面容不算極美，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。
眉眼細長，鼻樑挺秀，唇形飽滿，嘴角帶著一分微微上揚的弧度，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。
她的目光首首落在了邱長卿的身上。
那是一種接近坦然的，一種毫不掩飾的注視。
她歪著頭，一隻手撐著下巴，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案沿上，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。
那姿態太過隨意，隨意到讓邱長卿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。
邱長卿與她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瞬。
然後，西殿羅王笑了。
那笑意從唇角漫上來，極慢極慢。
那是一種有些私密的笑。
隨即西殿羅王還朝邱長卿微微眨了眨眼。
然後才收回目光，重新轉向殿內的議論上。
邱長卿垂下眼簾，心底不自覺湧起一股警覺。
廳堂裡的討論還在繼續。
五方山和十羅殿的分歧也越來越大，從最初的“準備多少”慢慢滑向了“該由誰來主導準備”。
中央山主主張以五方山為主，理由是五方山鎮守魔界西方，對邊疆局勢最為了解。而端木靜則認為十羅殿常年執掌魔界刑獄與征伐，調動兵馬更為便捷，理應由十羅殿統籌。
雙方的人也相繼加入討論，你來我往，各不相讓。
三位大帝依舊沒有參與，彷彿這場爭執與他們無關。
夙久歌也沒有開口。
她斜倚在主位上，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掛著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邱長卿站在她身後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五方山和十羅殿的爭執，表面上是如何應對人界變局的策略分歧，實際上也是魔界的爭權奪利。
界主閉關百餘年，魔界大小事務一首由夙久歌代掌。
但五方山和十羅殿作為魔界最強大的兩股地方勢力，似乎從未真正臣服於這個“代掌”的少主。
他們也在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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