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之後的事，他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“記得什麼？”夙久歌追問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。
邱長卿沉默了。
夙久歌等了片刻，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很輕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從邱長卿的胸口慢慢撐起身子，暗紅色的寢衣從肩頭滑落了大半，夙久歌也不去攏，就那樣懶洋洋地坐在一旁。
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，襯得那張本就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臉多了幾分慵懶的嫵媚。
夙久歌歪著頭看他，赤金色的豎瞳裡盛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光。
“一點不記得了？”她又問了一遍，尾音拖得很長，“那本尊幫你回憶回憶？”
邱長卿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像是預感到了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。
夙久歌沒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她緩緩抬起手，修長的食指在空中隨意一指，指向寢殿的幾個角落。
邱長卿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，整個人徹底僵住了。
帷幔。
那些原本應該掛在床柱上的層層疊疊的赤金色帷幔，此刻全都散落在地上。
而且看樣子也不像是被人取下來的，而是從簾柱上被生生扯落的，。
不只是一處。
西角的簾柱，每一根上都殘留著類似的痕跡。
那些帷幔散落在地上，皺成一團。
邱長卿的目光從帷幔上移開，掃向寢殿的其他角落。
青銅香爐歪倒在牆角，爐蓋滾到了一邊，香灰灑了一地，在地面上鋪開一片灰白色的痕跡。
紫檀木案上的茶具也碎了，碎片散落在案面上和地面上。
案上和架上的古籍也被掀翻了，書頁散開，有幾頁甚至被撕破了。
整座寢殿，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一般。
邱長卿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些狼藉，看著那些不可能被正常製造出來的痕跡，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從他腦中緩緩浮出。
他沒說出口，但他的眼神己經出賣了他，那雙鎏金色的眼眸裡，那道脆弱的裂隙終於碎了。
夙久歌沒有繼續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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