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她沒有壓住。
那弧度中帶著幾分無奈，幾分好笑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夙久歌問，聲音不鹹不淡，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意味。
邱長卿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。
“收拾。”他說，聲音還算平穩。
夙久歌看著他，看了片刻，然後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很輕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從心底湧上來的愉悅。
她鬆開抱臂的雙手，從窗框上首起身，赤足踩在冰涼的墨玉地面上，朝他走過來。
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極輕極脆的叮鈴聲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急不緩。
她在邱長卿面前停下。
比邱長卿高半個頭的她低頭俯視著他，赤金色的豎瞳裡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那裡邊有得意，有柔軟，還有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，有些偷偷摸摸的心虛。
“你把本尊的寢殿收拾了。”說這話時夙久歌的唇角還是彎著的，語氣平平淡淡。
邱長卿沒說話。
夙久歌抬起手，落在他敞開的衣領邊緣。
她的指尖勾住那枚崩開的盤扣，慢慢扣了回去。
動作很慢很慢。
夙久歌的手指很穩很穩，像是做過無數次這件事。
一顆。
她扣好一顆，指腹在邱長卿的衣領上輕輕按了一下，把那枚盤扣按實。
兩顆。
她又扣好一顆，手指順勢往上移了幾分，在他衣領邊緣輕輕拂了一下，將那幾道褶皺撫平。
夙久歌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邱長卿的鎖骨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。
夙久歌收回手，垂著眼簾，像是在看自己方才替他扣好盤扣的那根手指。
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衣領的溫度，溫溫的，混著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。
夙久歌沒有說話。
邱長卿也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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