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暫時按下心思，順著少女說的地方凝神看過去。
廣場盡頭的祭壇之上，那尊六足石獸口中的暗金色珠子正在發光。那光芒並不刺目，卻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，與整座萬陣臺隱隱共鳴的氣息。珠子每一次閃爍，周圍的符文便會同時亮起一瞬，像是整座萬陣臺都在呼應著它。
“那是萬陣臺的核心陣眼。”
少女的聲音從身側飄來，依舊是那副虛弱卻篤定的語調，“誰能拿到那顆珠子，誰就能暫時控制萬陣臺的禁制。換句話說，誰拿到它，誰就能在這片區域橫著走。”
我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靠在石柱上，面色依舊慘白如紙，唇角的那道傷口在她說話時微微牽動。
她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，此刻卻清澈得看不到半分傷者的恍惚。
她看到我忽然轉頭，眸光裡忽地閃了一下。
“你的舊檔，連陣眼的作用都記載了？”
少女迎上我的目光，沒有閃避。“我族中先輩，曾僥倖進過雲闕宮。”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很久以前。”
我沒有再追問，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。萬陣臺廣場上的混戰隨時可能波及到迴廊這邊，站在邊緣多停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。
祭壇那邊，一道暗青色的靈光轟然炸開。
那是道火屬性的功法，熾烈而霸道，火光中隱約可見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巨劍大開大合，每一劍都裹挾著萬鈞之力。
而他的對手則是個身法極其詭異的人，整個人化作一縷黑煙在劍鋒之間穿梭，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，彷彿在戲耍。
“萬妖谷的虎族，和你們魔宗的人。”我看清了那道魁梧身影。而那縷黑煙，魔氣雖收斂得極好，卻掩不住那股陰冷到骨子裡的邪性。
少女沒有接話。她的目光越過我，落在祭壇上那顆不斷閃爍的暗金色珠子上，深紫色的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那情緒太快，快到我轉過頭去看她時，那雙眼睛裡己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想要那顆珠子？”我問。
少女輕輕搖了搖頭，兜帽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。“我現在的狀態，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她看了眼右臂上的布條後，突然抬起眼簾看著我，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況且，你也不想被那些人發現吧？”
她把聲調壓得極輕極柔，像是某種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秘密。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祭壇。
她說得對，我的身份太過特殊。宮主玉珏的持有者，萬露殿唯一的鑰匙，光是這個標籤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在雲闕宮中遇見我的人生出貪念。
方才藏經閣中的那個散修不過是個篆魄境初期，認出我後便毫不猶豫地出手，更遑論此刻正在祭壇上交手的那幾個。
虎族妖修至少是篆魄境後期，那道魔族的修為也不相上下。若是再加上週圍可能還潛伏著的其他人，一旦暴露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走。”我壓低聲音，目光掃過廣場。“繞過去。”
少女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，她將兜帽重新拉了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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