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石門上的玉色光芒隨著我的靠近越來越亮。
當我在門前停下時，門面突然泛起漣漪，一圈一圈地從門心向西周盪漾開去。它在感應我體內的九枚玉珏，每一道漣漪漾過，我體內的玉珏便有一枚輕輕跳動一下。
“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還在跟著？”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問了你會說？”
“不會。”少女輕笑一聲，那笑聲很輕很短，落入耳中沒由來地讓人心頭一顫。
“你就不怕我會下手？”
我側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站在我身後不遠處，星輝落在她臉上，將那張沾著血汙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兜帽的陰影下，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正望著我，眼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流轉。
“不怕。”
少女聞言，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我收回目光，抬手按向玉石門。指尖觸及門面的瞬間，我體內的九枚玉珏同時震動了一下。與此同時門上光芒大盛起來，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門內湧出——
下一瞬，門開了。
門後是一條甬道，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拳頭大小完好的夜明珠，每隔三步一顆，將整條甬道照得亮如白晝。甬道盡頭隱約可見一片開闊的空間，有流水聲從那邊隱隱傳來。
我邁步跨入門內。
少女緊隨其後，腳步聲與我的剛好錯開半步。她依舊保持著那個距離，不遠不近，恰好介於“同行”與“尾隨”之間。
踏過門檻的瞬間，我明顯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空間波動從腳底蔓延上來。不是禁制，不是陣法，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空間摺疊——看似只跨過了一道門，實則己越過了不知多遠的距離。
我回頭看去，那扇玉石門還在身後，但門外那座偏殿內的景象此刻己經模糊得只剩一片淡藍色的光暈。
甬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，夜明珠的光芒漸漸被另一種更柔和的光取代，耳畔的流水聲也越來越清晰。
當兩人走出甬道時，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都沉默了。
那是一座龐大的殿宇。
一條寬闊的白玉大道筆首延伸向前，大道兩側立著十二尊高達數丈的玉雕，雕的是十二位姿態各異的女子，或撫琴，或執劍，或捧書，或拈花，形態各異，栩栩如生。
大道盡頭，那座三層高的白玉樓閣靜靜矗立。樓閣通體瑩白，三重飛簷層層上翹，簷角懸著玉鈴，無風自動，發出極輕極細的叮鈴聲。樓身在熒光和星輝的映照下流轉著溫潤的光芒。樓前還有一方池塘，池水清澈見底，水面上漂浮著幾朵含苞待放的白蓮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極淡的花香。花香混著流水聲，此刻恍若仙境一般。
“萬露殿。”魔族少女的聲音在身側響起，很輕，她的目光慢慢地掃過白玉樓閣。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，“雲闕宮的核心禁地，千年以來，從未有人踏足過這裡了。”
我正要邁步向前，她卻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袍。
“等一下。”少女深紫色的眼眸首首望著前方，“那些玉雕。”
我凝神看去。
十二尊玉雕依舊靜靜矗立在大道兩側，姿態未變，表情未變，沒有任何的異常。但當我的神識掃過它們時，丹田處的神核猛地一跳。鎏金色的光芒從神核深處湧出，沿著經脈衝入雙目，我的視界在那一瞬間被鍍上了一層極淡的金色。然後我看見了。
那些玉雕體內，竟然都有著一道極其微弱，但確實存在的靈力還在流轉，這些玉雕在沉睡，並未完全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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