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的邊緣被撕開一道裂隙。
赤金色的流光裹挾著兩個人的身影從裂隙中首首墜入。
夙久歌抱著懷中己經完全失去意識的邱長卿,橫渡歸墟,穿過了魔界邊緣那些終年翻湧的瘴氣之海,穿過了無數道隱藏在暗處的魔道禁制,最後落在了一片隱藏在群山深處的秘境之前。
這裡沒有路。
西面皆是萬仞絕壁,絕壁上不生寸草,只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黑色霜華,那霜華並非冰雪,而是魔氣濃郁到極致之後凝成的晶體。
絕壁之間沒有風,沒有聲音,只有一片亙古不變的死寂,彷彿連時間本身都被這片絕壁擋在了外面。
在夙久歌落下的瞬間,絕壁正中央的空間忽然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漣漪。
那漣漪無聲無息地盪開,像是有什麼沉睡在虛空深處的東西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,緩緩睜開了眼。
漣漪中央,一朵虛幻的優曇花緩緩綻開。花瓣一層一層地開啟,每開啟一層,便有一圈赤金色的光暈從花心蕩開,無聲地拂過整片絕壁,將周圍那些陰冷的魔氣滌盪得乾乾淨淨。
優曇谷。
夙久歌的秘境禁地。
除了她本人,無人能踏入。
夙久歌抱著邱長卿穿過那層優曇結界。
結界的壁面在她觸及的瞬間無聲地裂開一道僅容兩人透過的縫隙,又在她的身影沒入之後無聲地合攏。
踏入谷中的瞬間,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悄然發生了。空氣不再陰冷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,帶著極淡甜香的暖意,像是從冰冷的虛空中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這裡的日升月落都與外界不同。谷中的日升月落,在外界不過彈指一瞬。谷中的數載光陰,於外界只是幾十個晨昏。這是優曇谷的禁制。
漫山遍野的優曇花在終年不散的薄霧中緩緩搖曳。
這裡的優曇與外界那些虛幻的花影截然不同。這裡的優曇都是真實的,活著的,每一朵都紮根在土壤之中,莖葉在薄霧中輕輕顫動,花瓣顫動,折射著星輝與長明燈焰交織的光芒。
每一朵的花瓣也並非純粹的白色,而是白中透著一層極淡極淡的赤金色光澤,就像夙久歌瞳孔深處那朵永不停歇的花。從含苞到盛放,從盛放到凋零,從凋零到重新含苞,一個完整的輪迴在每一朵花上無聲地上演,漫山遍野,生生不息。
谷中央,還有一汪清澈見底的靈泉。
那泉水的顏色並非尋常的碧藍,而是一種極淡極淡的淡金色,像是融化了無數朵優曇花瓣之後才凝出的顏色。
泉面平靜如鏡,倒映著這處禁地之中的永恆星空。
夙久歌抱著邱長卿走到靈泉邊。
她低頭看了眼泉中倒映的星空,赤金色的豎瞳裡,優曇花的開合節奏早己大亂。
她抱著那個身影,邁步走向泉畔那座以整塊墨玉雕成的石室。
石室不大。室內只有一方石榻,一張石案,案上擱著一盞長明燈。燈中的火焰呈赤金色,彷彿燒了整整數千年,從未熄滅。
夙久歌將邱長卿輕輕放在石榻上。
動作極慢。慢到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寶,又像是在將什麼東西重新安放到它本該在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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