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久歌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很久。
殿內無人敢出聲，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輕。
那些執掌魔界各方權柄的官員們，此刻全都將目光死死釘在自己腳下的地面。
“退下吧。”
夙久歌終於開口，聲音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。她揮了揮手，動作隨意而敷衍，像在驅散一群聒噪的蚊蠅，“本尊乏了。”
殿內眾人如蒙大赦，齊齊叩首，魚貫而出。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漸漸遠去。
夙久歌獨自坐在王座上。
赤金色的豎瞳半垂著，目光落在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指尖。
那裡，一縷極細極細的赤金色光芒正在無聲地明滅，是她方才無意識間溢位的本源之力。
寒初語失蹤了。
她沒有回承霄宗。
夙久歌微微眯起眼，將那道光芒收回體內。
她當然不會告訴殿內那些人，她對寒初語的下落並非一無所知。
她在谷中守著邱長卿的那些日子裡，她的探子不止一次報回訊息，在歸墟邊緣見過一道月白色的身影，孤身一人，立於虛空之中，望著雲闕宮崩塌的方向，一站就是幾個晝夜。
寒初語在找邱長卿。
而且找了很多天。
夙久歌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叩。
她換了一口氣，氣息從鼻腔裡緩緩撥出來，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不太想深究的悶重。
她忽然感到有些煩躁，那股煩躁來得毫無預兆。
她從王座上站起身。
長靴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面上，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。
她本想去看看邱長卿在做什麼。
藏經閣的執事半個時辰前就來報過，說他己經入了塔，現在應該還在翻閱典籍。
走了幾步，夙久歌忽然又停了下來。殿門外的長廊通向兩個方向——左邊是回寢殿的路，右邊是去藏經閣的路。
夙久歌站在大殿與長廊的交界處。她歪了歪頭，墨髮從肩頭滑落，髮梢掃過腰間那道流暢的弧線。
她往右邊的廊道看了一眼。廊道盡頭隱約能看見藏經閣尖塔的輪廓，塔頂的魔晶在暗紫色天幕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算了。”
夙久歌自言自語，轉過身，朝寢殿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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