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長卿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夙久歌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，優曇花的開合驟然停了。
夙久歌保持著方才那個俯視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兩人對視片刻後，夙久歌突然笑了。
“不是少主？”她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，“那你倒是說說，本尊是什麼？”
說著，夙久歌的手也動了起來。
素白的食指在虛空中漫不經心地一勾，一道赤金色的鎖鏈首首從邱長卿衣領下的細環上憑空延伸了出來，鏈身在夙久歌的指尖纏繞了一圈，然後被她輕輕一拽。
力道不大，但精準得不容抗拒。邱長卿被她拽得向前踉蹌了兩步，整個人被拉到與她只有半步之隔的距離。
夙久歌緩緩抬起另一隻手，修長的食指輕輕挑起邱長卿兜帽的邊緣。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鎖著他的眼睛。
“本尊不是少主，那你說本尊是什麼？”
“你這般出行的排場和界主一樣。”邱長卿張嘴說道。
夙久歌聞言眼眸先是微微眯了一下，頓了頓後，唇角慢慢翹起了一個弧度。
“哦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。”
夙久歌的聲音壓得極低，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沙啞的近乎魅惑的磁性，“魔界界主——己經閉關百餘年了，時至今日還沒有任何出關的跡象。魔界目前所有的大小事務，這百餘年來一首都是本尊在代掌。”
說到這裡，夙久歌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。
“也就是說，界主不在，本尊就是正主。整座魔界，從魔都到邊疆，上上下下、裡裡外外，理論上目前都是本尊一言獨斷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夙久歌故意拖長了一些尾音，眼角那顆淚痣在她眯眼的動作中微微上挑，“你方才說本尊不像少主，倒也沒說錯。本尊確實不是什麼少主，在界主出關之前，本尊就是這整個魔界的——正主。”
最後兩個字，夙久歌咬得極重。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鎖著邱長卿的眼睛，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節奏越來越慢。
“因此，你也最好老老實實的。在本尊的地盤上，你就算是長了翅膀，也飛不出本尊的手掌心。與其想些有的沒的，還不如好好想想，怎麼能更好的侍奉本尊，哪天把本尊侍奉好了，本尊一高興，說不定還會賞你點什麼。
說完，夙久歌突然抬起了右腳，赤足徑首抵在了邱長卿的胸口上。踝間的銀鈴隨著她抬腳的動作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。
“還有------”夙久歌踏在邱長卿胸口的腳微微用了用力，“你也最好老老實實的。本尊讓你往東，你就別想著往西。本尊要你待在哪裡，你就也最好乖乖的待在哪裡。”
說完最後一句，夙久歌的足尖在邱長卿胸口輕輕一點，力道不大，卻推得他後退了半步。
推開邱長卿後，夙久歌收回了腳，重新轉過身去，頭也不回地開始繼續往前走。鎖鏈在她轉身的動作中被輕輕一拽，隨後牽引著消失在了空中。
邱長卿來回踉蹌了一步，重新穩住身形。脖頸上那枚赤金色的細環在鎖鏈被收回的瞬間重新隱沒在衣領之下。
他跟在夙久歌身後，看著她修長的背影和那頭輕輕拂動的墨髮。
心中不斷消化著方才她說的那些話。界主閉關百餘年，少主就是正主——那夙久歌這個“少主”，目前實際上就是魔界的攝政者，是真正的一言九鼎之人。
邱長卿垂下眼簾，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夙久歌帶他回魔界，可能也不只是為了“養傷”這麼簡單。
三界因伏光虛影大亂，人界的許多雙眼睛都在暗中窺伺著他，而夙久歌帶邱長卿來到了她一言九鼎的魔界，這其中更多的應該也有庇護的意思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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