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久歌的指尖在墨玉牆面上輕輕叩了叩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。
隔著這面牆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邱長卿體內的靈力流轉——先是赤金丹的藥力在經脈中化開，然後是斷紅塵的劍意被引動，最後是劍意在神魂表面落筆時的那一下極細微的顫動。
夙久歌緩緩收回手，轉身走向寢殿正中央那張巨大的圓床，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皮上，步伐輕快。
踝間的銀鈴隨著她的步子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脆響——叮鈴叮鈴叮鈴叮鈴——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單音，而是一串連在一起的節奏明快的脆響，像是某種壓抑不住的喜悅正在用鈴鐺的語言替她唱歌。
她走到床前，首接仰面倒了下去。
墨髮在暗金色絨毯上鋪散開來，如一片流淌的夜色。
紗衣的領口在她倒下的動作中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弧線。
她抬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赤足懸在空中，輕輕晃著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踝間的銀鈴便隨著那晃動的節奏一下一下地響。
夙久歌一隻手枕在腦後，另一隻手隨意搭在小腹上，修長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。
她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，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不疾不徐地開合，花瓣舒展的節奏慵懶而愜意。
穹頂之上，那些細碎的星辰碎片正在移動。
不是雜亂無章的移動。每一顆星辰的軌跡都不盡相同，有的劃過弧線，有的原地明滅，有的沿著看不見的軸線緩緩旋轉。
它們從寢殿穹頂的西面八方匯聚而來，一顆接一顆地歸入星圖正中央那幅繁複到極致的命軌圖中。
那是邱長卿每一世輪迴的軌跡。
夙久歌盯著那幅星圖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彎了起來。
星辰歸位。
穹頂最中央那顆最亮的星，在這一刻穩穩地嵌入了命軌圖的最後一處空缺。
“這一世，終於讓我抓住了。”
夙久歌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隻說給穹頂上那些星辰聽。尾音軟軟地沉下去，帶著一種等了太久太久之後終於塵埃落定的饜足。
她就這樣安靜地躺了片刻，享受這種難得的滿足感。
躺了好一會後夙久歌忽然坐起身，暗金色的紗衣從肩頭滑落了半寸，被她隨手攏回去。
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皮上，踝間銀鈴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。她站起身，步履輕盈地繞過那張巨大的圓床，向寢殿深處走去。
寢殿深處有一間浴殿。
推開門，熱氣撲面而來，像是有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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