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撐起身子，從絨毯上坐了起來。
動作不快，甚至還是有些謹慎的，像是在確認那些尾巴會不會在他起身的瞬間再次纏上來。
那些尾巴沒有動。
它們安靜地垂在白思離身後，一動不動，像九條被馴服了的靈物，乖巧得不像方才那副纏人的模樣。
邱長卿在白思離對面坐定，兩人之間隔著約莫兩尺的距離。
他看著她。
白思離穿著一身素白的宮裝，領口高束，袖口收窄，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緞帶，緞帶正中綴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佩。
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，不露一寸肌膚，與夙久歌那種慵懶隨意的寢衣打扮截然不同。
不過白思離的尾巴不是。
九條雪白的尾巴從她身後肆意的鋪展開來，將整座軟榻的半邊都佔滿了。
它們蓬鬆而柔軟，隨著白思離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。
那些尾巴不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，倒像是有自己生命的靈物。
“君上在看什麼？”
白思離歪了歪頭，狐耳在她歪頭的動作中微微向前傾了傾，耳尖的弧度又彎了幾分。
邱長卿移開目光。
“丘主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語氣很平穩，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“方才，您叫我‘君上’？”
白思離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歪著頭，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。
那目光不急不躁，像是在端詳確認著什麼。
慢慢的她笑了。
那笑意從唇角漫上來，帶著一種有些私密的只有白思離自己才懂的說不上來的情緒。
“君上就是君上。”
她說，聲音依舊是那副輕柔的調子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沒有什麼為何。”
邱長卿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。
這個回答等於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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