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那些書架、那些山水畫、那盞青銅香爐，最後是白思離本人。
她的身影從邊緣開始模糊，銀髮、眉眼、唇角的弧度，一層一層地淡了下去。
就在白思離身影完全消失之前，邱長卿看見了一樣東西。
她的尾巴。
九條雪白的尾巴中，最左側的那一條，尾尖微微卷曲著，朝他這邊探了探。
只是一瞬。
然後連那條尾巴也消散在了漸漸淡去的銀白色光暈之中。
邱長卿眨了眨眼。
他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殿門之外。
空氣中瀰漫著青丘特有的草木清香，混著晨露的溼潤氣息，清冽而綿長。
遠處，山巒疊翠，靈植在風中輕輕搖曳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細碎的光。
一切都和他進入殿閣前一模一樣。
臺階下方那幾株花樹還在，樹下的青石小徑還在，遠處那棵遮天蔽日的神木還在。
彷彿剛才那場與白思離的對談，就只是一場幻覺一般。
邱長卿站在殿外的青石臺階上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腳正要走下臺階。
腳步剛邁出一步，餘光裡忽然閃過一團雪白。
那團雪白從殿門側方的石柱後探出來，先是兩隻毛茸茸的耳朵，耳尖微微向前彎折，在晨光中輕輕顫了顫。
然後是半個腦袋，露出一隻琥珀色的眼睛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，先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縮了回去。
邱長卿腳步一頓。
很快那團雪白又探出來了。
這一次是整個腦袋，脖子，然後身子。
那隻小白狐從石柱後面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，西只爪子踏在青石地面上，無聲無息。
九條尾巴在身後舒展開來，尾尖微微上翹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，像一面無聲展開的扇面。
它走的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緩。
腦袋微微仰著，那姿態頗有些趾高氣揚的意味，彷彿它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一般，而邱長卿不過是偶然闖入的客人。
邱長卿站在原地，看著這隻小白狐一步步朝自己走來。
小白狐慢慢走到了他的腳邊。
它停下腳步，仰起臉，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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