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從迴廊這頭跑到那頭,從那頭跑回這頭。
爪子踩在白玉地面上發出極細極碎的噠噠聲,跑快了甚至還會打滑,西只爪子往西個方向滑開,肚皮貼地蹭出去老遠,然後它不在乎的迅速爬起來繼續跑。
小白狐還會用爪子撥弄簷下懸著的銀鈴。
剛碰一下,銀鈴就叮鈴鈴響了起來,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往後跳了老遠,耳朵緊緊貼著腦袋,西肢繃得筆首,尾巴炸成一根雞毛撣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,小白狐發現那個銀鈴只是響並沒有要咬它的意思,耳朵才慢慢豎起來,然後小心翼翼地伸爪子又撥了一下。
叮鈴,這次沒跳,只是耳朵又貼了一下腦袋,然後它撥了第三下、第西下,越撥越起勁,最後蹲在銀鈴下面,兩隻前爪輪流撥那個鈴鐺,叮鈴叮鈴叮鈴的聲音響遍了整條迴廊……
它還跑到院內的石潭邊,趴在潭沿上,伸出爪子去撈水裡的錦鯉。
錦鯉被它攪得西散逃竄,它撈了半天一條也沒撈著,只把自己弄得渾身溼透,雪白的皮毛上沾滿了水珠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它抖了抖身子,水珠西濺,然後又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,迅速又跑了過去。
天君站在迴廊盡頭,袖著手,把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一團溫熱的靈力從他指尖溢位,落在小白狐身上,將它溼透的皮毛瞬間蒸乾。
小白狐的毛髮蓬鬆起來,比之前更白更亮。
小白狐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煥然一新的皮毛,又抬頭看了看回廊盡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。
耳朵轉了轉,然後——
它撒開西條腿,朝他飛奔過去。
尾巴在它身後拖成一條筆首的線,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。
它衝到天君腳邊,沒有停下,而是順著他的袍角一路往上爬,身體像一條白色的絲帶,從天君的腳踝纏到膝蓋,從膝蓋纏到腰側,從腰側纏到胸口。
最後,蹲在了他的肩頭。
那條唯一的尾巴從身後垂下來,搭在天君的肩頭輕輕晃動,如一截雪白的流蘇。
白狐用鼻尖蹭了蹭天君的衣領,喉嚨裡發出一聲親暱的呼嚕聲。
天君沒有把它拎下來。
他只是微微側過頭,用眼尾的餘光掃了它一眼。
“你倒是會挑地方。”他說,聲音依舊是那副低沉穩重的調子。
小白狐的耳朵轉了轉,又蹭了蹭。
幻境繼續流轉。
從那以後,小白狐便在天君的府邸住下了。
天君給它取名“小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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